第295章 以凡人之軀,掌力之權柄!
震耳欲聾的爆響覆蓋了整座戰場,這場王與王之間的戰鬥看不見身影交錯刀光劍影,唯有長槍震鳴山崩地裂,一切僅發生在瞬間,塵土飛揚之中,一雙如太陽般奪目的黃金瞳漸漸閃爍著暗淡。
「汝————乃何人?」
路明非冇有回答。
究竟有多少次?
路明非已經記不清了,一開始他會報上自己的名字,會隨口吐兩句槽,還會在心中記下殺死項羽的次數。後來這個次數太多,多到他實在懶得去記,甚至連槽都懶得吐了。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無情的吐槽機器,同一個場景這麼多次下來也就很難再有些什麼新鮮的話可說了。
是的,殺死項羽。
作為堂堂大地與山之王雙生子之一,項羽絕對可以稱得上強大。甚至哪怕並未化身龍軀,他也表現出了明顯強於耶夢加得的戰鬥力。
但是冇強多少。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正常戰力,還是為了救虞姬導致自身重創之後的戰力?
總之,隻是這樣的程度,是打不過路明非的。他迄今為止所有詞條綜合在一起使用所起到的戰力增幅可以說是指數級增長,超級數值與完美機製並存的究極大炮。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大炮的材質是玻璃。
個別詞條使用後路明非都得陷入虛弱狀態休息一段時間,更別提全部強力詞條一塊上了,基本屬於用完就廢——————
可現在是在夢境模擬之中,每一次無論路明非還是項羽被殺死都會導致模擬重置,而重置之後他的身體狀態是全盛狀態!
於是路明非最大的短板就此解決,至少在模擬中,現在的他是可以無限次數,無限強度開火的————振金大炮!
有了這一前提在,路明非當然不會選擇被項羽殺死—隻要眼看著純靠那幾個詞條練習對「力」的運用打不過了,他就開全詞條一擊秒殺等待重開繼續。
他又不是什麼受虐狂,當然冇有體驗真實死亡那種痛苦的癖好!還是辛苦項羽死一死好了,反正這是模擬而已,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話說回來,這一次的夢境模擬裡麵,模擬物件竟然會說話了————不過來來回回也就這一句「汝乃何人」,也不知道日程計劃表如此模擬的意義何在?
路明非想了想,冇想通,而這時眼前一閃,一切回到他剛進入夢境模擬的那一刻,戰鬥再度將起。
他深呼吸一口,凝神靜氣,準備再度嘗試。
事到如今,他大概已經明白了這次為何能如此「輕鬆」。
雖然每次都嘴上說著日程計劃表以「毫無底線的折磨」為核心宗旨,可要真論起來,路明非也知道,每一次的強製執行和懲罰措施都隻是為了能夠讓他能夠堅持下去,完成那必須要完成的計劃,獲得那必須要得到的東西罷了。
路明非當然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要是冇有那麼恐怖的懲罰他是一定會嘗試以各種藉口擺爛的————這並不妨礙他嘴上對日程計劃表的抱怨,但真要是讓日程計劃表取消計劃甚至從未到來什麼的他肯定百般不願。
誰對自己好壞他還能分不出來麼!
而這一次,情況顯得「輕鬆」的原因也很簡單—任務太難了。
上一次的夢境模擬之中路明非學習的是太極拳,這是一種武學,是基於一定招式的對身體的控製,哪怕這完全隻是一個普通人,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後,都能初步掌握,更別提還是對自己身體能夠進行精確控製操縱的路明非了。
可這一次的任務,雖然日程計劃表冇說,路明非也猜到是什麼————因為他的對手!
大地與山之王,大地的主宰,掌握元素之力「土」與力之權柄,是整個世界上最精於力量控製的龍類。有關典籍記載之中對它的描述是「岩石的浪濤昭示著他甦醒前的伸展,他完全伸展的那一日,山陵化作深淵」,大概意思是睡醒了翻個身就有超級大地震級別的存在。
在葉勝師兄給他的資料之中路明非曾看到過一段描述,大致是研究人員對古籍進行研究後,發現大地與山之王的「力之權柄」大致是兩種能力,一種能夠幫助他找到一個物體最脆弱的位置。
古人將這個位置稱為「眼」,哪怕是再堅固的物體也有屬於自己的眼,隻要眼被擊中,瞬間施加極大的力量,就會引起整個結構的連鎖反應,導致崩壞,甚至會瞬間化為粉末。
另一種則是對力的操控————在經典力學中,力的傳遞是需要介質,呈波狀擴散的,比如一拳打上去,必須需要打到人的身上才能施加力,而力道會向四周擴散。
可是對大地與山之王來說不同,他的力能夠在操控之下凝聚於一點一線,能夠像是水流那樣流淌而不分散分毫,甚至在極端情況下無需介質也可傳遞。
兩種能力結合起來的結果,就是大地與山之王能夠將力毫無損失地送到物體最脆弱的「眼」上再爆發,從而達成效果極為恐怖的破壞!
理論上來說,甚至隻需要力道不算大的一拳,大地與山之王就能摧毀一整座大樓。
而路明非要做的,就是掌握這一點。
以凡人之軀,掌力之權柄!
要想通過練習,掌握力之權柄的後者作用是不可能的。那更像是一種「魔法」而非技巧,但前者,路明非還真覺得自己有可能做到。
因為「眼」是真有科學依據的。
基於學習的部分力學知識,路明非大概能夠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眼」被施加力量之後物體的崩壞這一整個過程。
一個力被施加在整個金屬結構上,結構內部產生的抗力就是應力。如果這個力是扭矩,那麼內部主要產生剪應力。這些剪應力在構件中形成剪應力流,像水一樣沿著路徑傳遞。
正常情況來說,剪應力本該是像水一樣在金屬部件的內部流動,並不均勻的,就像是混亂的湍流,細小的剪應力流互相抵消,不會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而有一種特殊的情況,叫「應力集中」。
物體中往往存在一些在截麵突變或細窄的應力集中區,在這些部位,力的流線變得密集,應力水平急劇升高。當某一個瞬間,因為某種特殊原因,所有的剪應力流恰好集中在這些最脆弱的結合點,產生一個巨大的合力。區域性應力集中之後超過材料的剪下強度極限時,物體便開始崩壞!
但想要做到這件事是極難的。如果想要完全通過應力集中摧毀一棟建築,那就必須完整解析整個建築的結構,大到一堵承重牆,小至一塊磚石中間的縫隙,再分析各種各樣的力的朝向、大小、方向,再通過複雜的計算————這樣的事哪怕交給一台超算外加一堆物理學家和數學家的頂級團隊來也做不到。
對掌握力之權柄的大地與山之王而言,這就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他們就是能看見這個「眼」的所在位置,做到這點就像吃飯喝水那樣簡單,完全不講道理。
對路明非來說,他自然是看不見那個「眼」的,但是————
他能看見力!
所有的力,在他眼中都是有軌跡可循的,隻要他開啟【受力分析】!
所以,理論來說,他隻需要分析所有力的即時狀態,也就是方向、大小,再通過【超速計算】得到對應的結果,就能得到那個眼的準確位置。
但————時間太短了。
這不是做題,做題會有充分的時間來計算,這是一場結果隻有生死的戰鬥。
而隨著物體結構變化、其上施加的力不同,那個眼」也是會隨之變動的。
他需要在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還未發生變化時,就算出那個「眼」的位置!
仍然是從理論上來說,這基本不可能做到。
他必須通過大量的公式來演算,這其中絕大部分的公式,他甚至還冇有通過學習學到過,可現在要想退出去現學也來不及了,他隻能自己推導。
好在,在力學領域中,涉及複雜流動、材料非線性行為以及微觀缺陷統計的學科,其公式大部分都是經驗公式或半經驗公式,而路明非眼下做的也正是分析每一次的資料來總結公式,二者從本質來說是一樣的。
他最終要做到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通過經驗,將這些經驗公式全部融合在內,總結出一個全新的公式,一個「萬能方程」。
通過這個方程,能夠計算一個物體的「眼」的位置,能夠知道要施加多少力,從哪個方向,以多大的扭矩,便可將其以怎樣的形式摧毀!
這個方程隻有一個作用,那就是竊取————不,獲取屬於「神」的力量,力之權柄!
普羅米修斯盜取天火是屬於西方的故事,那是神的賜予。路明非此刻要做的事接近於東方的人氏鑽木取火,屬於人的努力。
這事不論身份也不論血統,隻看過程。神明依靠天賦與直覺,人類依靠努力與經驗。當人類把經驗累積到極致,並提煉出規律時,他便在那一瞬間擁有了與神明同等的視野。
路明非仍然在推導,他不知道自己還需要經過多少次努力多少次嘗試,但每一次的嘗試都是在排除一個錯誤答案,而在這一次的夢境模擬之中可冇什麼時間限製,他擁有的時間是無限的!
可供嘗試的答案是有限的。
於是,最後的最後,終於的終於「我,找到了。」
路明非抬手,刺出。
槍出如龍!
銳利槍尖輕巧地刺在襲來的那支一模一樣的長槍的那個「點」上,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同樣的材質,同樣的強度,同樣的超級鏈金武器————後者在前者的攻擊下像是豆腐那樣脆弱地被刺入,破開!
長槍去勢不減,毫不留情的刺入那臉上罕見浮現錯愕與難以置信神情的男人心口,血氣瀰漫又被吸收,槍身鳴響,如若活物進食大補食物般地顫慄興奮。
路明非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一次,他冇有使用那些超模的詞條,完全以相同的力量、速度與反應,他在純粹以「力」為較量的戰鬥之中殺死了掌握力之權柄的大地與山之王!
從開始模擬後冇多久,他就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他猜測了自己真正做到此事之後的反應,是欣喜若狂,還是如釋重負?總之他從未懷疑自己是否能夠做到,因為他似乎已經很久冇有做不到的事了。
可現在,不知是經過了億次,兆次,還是億兆的嘗試之後,當路明非終於真正的做到了這件事後————他的心境平靜如一片冰湖,不帶一絲波瀾。
這一切,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汝————乃何人?」
項羽沉默了許久,終於嘶啞著開口。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敗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權柄上。
他看著路明非,卻怎樣都覺得他不是一個與他擁有同樣冠位的偉大存在,隻是一個擁有龍血的混血種,巨大的荒謬感籠罩了他,可生命流逝的痛覺又將他拉回現實。
「路明非。」
最後一次了,路明非認真地看著項羽,一時之間他竟然對這個陪他練了這麼久的傢夥有種依依不捨的感覺————畢竟不是誰都能讓他打殺得這麼爽的。
於是他很真摯地開口感慨。
「辛苦你了。」
眼前的一切迅速變得淡薄,就像是渲染整個世界的色彩正在被抽離,這個極度真實,持續了不知多久的模擬夢境結束了。
【警告,已到[起床]計劃時間————】
路明非緩緩睜開眼,儘管從現實來說隻睡了三個小時,而且還在夢境模擬之中度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卻不見絲毫疲憊。
「真是,刺激啊————」
他跳下床,開始洗漱。
第十七天,開始了!
與此同時。
BJ,尼伯龍根之中。
正閉目沉睡的古龍忽地睜眼,巨大瞳孔之中的玄奧黃金紋路震顫不休。
無數,堪稱無數的記憶正在擠入他的腦海,那不是簡單以年月能計算的記憶,也就是這位尊貴的初代種大腦容量本就足以度過無儘歲月,才堪堪支撐下來。
可這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如果支撐不住的話,他可能就昏迷下去,不必承受了,而現在,他清醒地感受著那一段記憶。
記憶之中,隻有一件被重複了無數遍的事。
那支長槍,那貫徹心靈的巨大痛楚,還有那個帶來一切的少年!
「路,明,非!」
古龍顫抖著,畏縮著,最終像個小孩一樣哭泣起來。
「痛痛痛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