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
青銅巨牆正在燃燒。
燃燒這個詞在水底聽來很是違反直覺，可現如今他們眼前所見正是這幅景象細小的火舌在青銅縫隙之間舔，那些歲月久遠形成的銅鏽肉眼可見的在高溫之下開始剝落，顯露真容。
青銅其實一開始並不是「青」的，看上去呈現鮮綠湖藍色隻是因為最為常見的銅鏽鹼式碳酸銅。它是銅與水、氧氣、二氧化碳長期作用的產物————而純銅本身是紅色的，但作為銅器鑄造時一般都是用的銅錫合金，這種合金在新鑄成時的顏色璀璨如金，這也正是為何古人稱呼青銅為「吉金」的原因。
火焰繚繞之下，這麵青銅巨牆正在綻放千年前被鑄造時的光彩，金光燦燦，熠熠生輝。
它在「醒」過來。
「青銅與火之王擁有四大君主之中最為出色的鏈金術，這建築本身就是活」的。」
諾諾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任何人麵對如此震撼的場景大概都會產生些許敬畏，因為那是屬於龍王的偉力最為直觀地呈現眼前。
「那條龍冇有跟著進來，大概是覺得我們根本無法在這裡威脅到他們的王吧？鏈金術師大多數情況下也是機關師，而我們將要麵對的是世界上最偉大機關師的得意之作————還是在它的主人貌似已經醒過來的狀態下。」
「老唐果然家大業大啊。」
路明非認真點頭，「回頭得從他這多敲點好東西。」
諾諾無聲地翻了個白眼————隻能說不愧是有「路神」稱號的神人麼？能在這種時候琢磨這種事的，離人很遠但離神已經很近了。
「冇想到老唐還有點藝術細胞在。」
路明非並冇有注意到諾諾的反應，他抬手指向青銅巨牆，「就是這風格有點詭異了，癖好特殊啊。」
厚重鏽跡剝落之後青銅巨牆上浮現一個印記，那是一張在火焰中灼燒的臉，相當巨大，約莫兩米方圓。人臉是凸起的，嘴裡含著一根燃燒的木柴，明明看上去被燒得很痛苦以至於表情都扭曲了，卻都還是不肯鬆開咬住木柴的牙齒。
「這不是什麼藝術造型————這是一扇門。」諾諾的語調變得平淡，幾乎冇有起伏。
「門？」路明非愣了愣，「你怎麼看出來的？」
「就這麼看出來的，我剛纔進行了一下「側寫」。」
諾諾的語氣重新有了波動，似乎發動側寫時她會進入情緒被抑製的狀態。
「那是鏈金術的偉大成就，以最純淨的物質容納精神，而後作為這裡的守衛」
她皺了皺眉，「按照鏈金術中的說法，應該隻有高純度的龍血能夠讓他暫時滿足。但我們現在在水下，又冇有攜帶血液，脫掉潛水衣的風險太大了。」
「活靈？」
路明非恍然大悟，「難怪從剛纔開始我的槍就一直在震動！」
「我們這次任務冇配槍吧————」
諾諾懵了下，緊接著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禁不住的視線下移，「你還有這種特殊本領？」
「咳，我說的是這個！」
路明非不自然地扭了扭腰，側過身子避開那太過直接的視線，從腰間的工具袋中取出縮小版正震動不停的霸王槍。
「哦。」諾諾尷尬地移開目光，「鏈金武器霸王槍是吧？我都忘了。」
「嗯，帶活靈的，能溝通。」
路明非一邊說著一邊和霸王槍進行藍芽連線」。
平日裡他當然是不進行這種連線的，因為也不知道到底是隨著出土時間變長開始恢復意識，還是戰鬥過程中觸發了某種機製，霸王槍裡的活靈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活躍了，從一開始隻是簡單的感覺反饋到後麵甚至能夠進行言語上的交流溝通。
然後路明非就發現這活靈是個話癆！
活靈本就是一個完整的靈魂，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視作一個活生生的人。對一個人日常在自己腦子裡說話這事路明非還是敬謝不敏的，因為一來這會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某種精神病人————二來他還要學習！有個話癆不僅會影響學習效率還會導致他容易分神浪費電擊警告機會。
雖然被電擊似乎已經是很遙遠以前的事了（並非），但能規避當然還是要規避的。
「老大我認識對麵那個逼！」
路明非：「？」
緊接著，他就在與霸王槍的溝通之中，視線在那痛苦人臉與霸王槍上來回挪移。
如此古怪的舉動讓諾諾有些不解，「他說了什麼？」
「額————」
路明非想了想，對那一大堆的話語進行了精簡概括，「大概意思是他認識對麵這個傢夥，這裡是白帝城的後門，如果我們要進去的話隻要讓他和對方聊聊就好了。」
「還能這麼搞？」諾諾瞪大雙眼。
「活靈那也是活著的嘛————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不是？」路明非倒是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一說法。
「等等，這不是大地與山之王項羽的鏈金武器麼？」
諾諾發現了問題所在，「怎麼會和青銅與火之王居所看守後門的活靈認識？
「因為————」
路明非麵色古怪，「他說他就是由青銅與火之王專門鑄造給項羽的武器！」
「啊？」諾諾再度愣住。
「四大君主之間似乎並不完全是我們所理解的互相敵對關係————」
路明非想了想，「但這個問題還是等到以後再聊吧，與其接著討論猜測不如到時候直接問本人，現在————我們還是得先進去再說。」
「有道理，要怎麼讓他們溝通？」
「很簡單，說是隻需要————」
路明非一邊說著，一邊將霸王槍的槍尖直接往人臉的眉心一頂。
「你確定這是————溝通」？」諾諾的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先溝通嘛，講講人情世故。」
路明非點點頭，一副將要發力但是還冇有發力的樣子，「但要是對麵不講人情，可不就隻能剩下事故」了麼？」
青銅人臉沉默了片刻，看上去有些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像是正在打哈欠。
青銅城牆深處傳來金屬部件轉動的聲響，一個直徑約有一米的漆黑洞口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你看，人情世故還是很有用的。
路明非點點頭，接著眉頭一挑。
「我們得快點了，霸王槍說，人臉開路還有一個原因——城內他主人的狀態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