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清場
這是一個極為巨大的岩洞,規模大到嚇人。一行人走到這裡,其中一人取出燃燒棒,擦亮之後將其中之一投出去,就像是著火的流星經過烏雲密佈的夜,完全無法照到黑暗,更看不見頂部。
如此巨大的空間,起碼需要上千萬年的時間才能以流水侵蝕自然形成,但很顯然這片空間也纔出現兩千多年·.絕對不夠。
是某個人,或者更準確的說,某條龍的偉力,造成了這一切。
那著了火的「流星」遠遠地落入水中,發出的一聲,熄滅了。黑暗重新合攏,更濃,更沉。
短暫的光芒不足以照透這片巨大的空間,卻完全足夠讓這些人看見附近的地麵。混血種的視力遠超常人,隻需要些許微光,便足以看見諸多細節。
地麵不是外麵那般的古銅色,而是青銅的,蛇一樣互相纏繞的深槽在其表麵蝕刻,凹槽之中流動著深青色的水,水體粘稠如活血,無聲無息地流淌著,這些刻痕組成的花紋就像是一株又一株茂盛的藤蔓,分叉之後再分叉,不斷地分叉又交匯,最終匯聚於一個目的地。
那是岩洞的中心,一片寂靜的湖,湖的中心有一個不算大的小島。島嶼的中心並排放置著兩具青銅棺。棺樣式古奧,表麵同樣雕刻著同樣的紋路凹槽,看起來本該有同樣的深青色液體流動。
之所以說「本該」,是那兩具棺檸都已然開啟了,棺蓋斜斜的錯開了一半。
如果從高處看下來,便能發現這些藤蔓般的凹槽之中隱藏著無窮儘的符號,組成一個完美而巨大的圓形圖騰,包圍著這個小小的湖泊。
在這一片抬首不見天空,低頭隻見青銅大地的巨大空間裡,時間彷彿是封凍求起來的,一切都被隔絕封閉,直到這一行人來到這裡。
這裡充斥著一個極為強大的領域,將這一整片肉眼都無法看儘的空間填滿,引發這個領域的就是腳下這些金屬花紋與流動的青水,這就是鏈金矩陣,是鏈金術的奇蹟,也是龍族文明除卻言靈之外最偉大的造物·
與生來便能驅使元素從而使用的言靈不同,鏈金術是基於符號驅動元素製造的領域,周流迴圈從而致使產生作用,哪怕是人類也能夠學習並構造,使用。
「這就是大地與山之王放置「繭」的地方?」
一行人之中有人低聲開口,「可另一個是誰?」
「現在這很重要麼?重點是那棺材明顯已經開啟過了,如果不是在我們之前就已經有人來光顧過,那就是裡麵的東西都已經離開。至少我們知道大地與山之王是已經離開這裡了。」
另一個人說,「所以我們來到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他這個問題冇有指明目標,可誰都知道他是對著領隊問的,隊伍之中沉默片刻,而後又有光芒綻放一一領隊本人扭亮了一根冷螢光燈。
淡淡的光芒發出,淡綠色將那張精緻的麵孔照亮,金髮在綠光之下顯得灰白。
這竟然是帕西,帕西·加圖索。很顯然,這就是加圖索家族的那一隊考覈團隊-至少名義上他們是據此而來的,但他們並冇有和路明非他們走同一條道,而是不知道怎麼來到了這裡。
「原來你們冇有注意到麼?」
帕西的聲音極輕,依舊麵無表情,搭配上他的語氣,場麵頓時變得有些詭異,像是來到了恐怖電影裡經典的下一秒由「極靜」轉化為「極動」環節,表現形式大多為陡然的一聲巨響和鬼臉之類。
不過帕西冇有這樣做,他隻是將手中的螢光棒高舉,「再仔細看,環繞四周。」
螢光棒實際亮度其實並不像是電影裡那樣呈現強光足以照亮大片區域,而是僅僅足夠近距離照明,也就一到三米的範圍,可那是對於普通人而言。對混血種,隻要想,這玩意和手電筒其實也冇什麼區別。
在帕西的提醒之下,他們借著這微弱的光芒,仔細檢視四周。
很快,他們注意到帕西讓他們看的東西—.甚至無需詢問。
因為那種規模大小的東西實在是太明顯了,隻是先前他們都隱藏在光暗的邊界之中,隻被勾勒出極淺的輪廓,而其餘人的目光都被中心區域的湖泊島嶼和棺材所吸引,以至於冇能注意到。
那是足有數米之高的青銅雕像,以完全相同的間隔最立於這個巨大的鏈金矩陣邊緣,總共二十八個。
他們本身就是這個鏈金矩陣的一部分,因為純青色的水一直在雕像的基座上流動著,像是以他們為源頭供養著這個偉大的鏈金矩陣持續運轉。
哪怕是偉大的鏈金術也需要能源供應才能持續的,在兩千多年前,這個鏈金矩陣初步被建設完成並發揮作用之時,設計者顯然就已經考慮到了這點,而他也確實有足夠忠誠的手下為他守衛他的陵寢足足二十八位。
「真是令人震撼的行為啊——」一人低聲嘆道,「可現如今他們要守衛的東西已經離開了,為什麼還在這裡?」
「很好的問題,這也就是我們要來到這裡的目的。」
帕西淡淡地說著,他伸手到西裝內襯之中,像是握住了什麼東西,正要取出之時,卻忽地停住了,又鬆開手,緩緩抽出,又看往一個方向。
「噠,噠,噠———」
腳步落在精通地麵上傳來的聲音漸行漸進,也愈發地明顯,加圖索家族調查團隊的其餘人都繃緊了身體,這種鬼地方怎麼可能還有其他人?來的隻有可能是不算人的東西!
「喲喲,不要緊張嘛,大傢夥異國他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纔對,這麼緊張乾什麼?作為老鄉的我又不會在背後捅你們一刀,放心吧我不用刀的!」來人相當自來熟地開口,說著完全不著調的話,還擦亮了一根燃燒棒,就那麼握在手中。
驟然亮起的光讓加圖索家族的人全部繃緊身體,這種低光亮的環境下驟然暴露在強光之中是很容易短暫失明的,對於混血種而言這個距離已經是相當危險的了·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擁有極速類言靈?按理說這種情況極為罕見,可短短幾天裡他們已經見過兩個了,還有一個是自己人,隻是已經被廢了,正躺在醫院裡。
但來人並冇有直接發動進攻的意思,他就那麼站在那裡,頭上套著一個肯德基的紙袋,看上去是用手摳出了眼睛嘴巴和鼻子的部位,挺拔的身姿和強勁的肌肉相當具有視覺衝擊力,就是有那麼「億」點點的不和諧。
像是一個誤入的肯德基先生「幸會啊諸位,我午飯還冇吃呢,還好路上買了份雞翅,可惜已經吃完了,你們要不要來點雞骨頭?」
肯德基先生聽上去相當認真地問,隻是話語內容顯然不懷好意。一邊說著他甚至還真的從嘴裡吐出了一根雞中翅的骨頭,啃得乾乾淨淨的香辣雞翅就那麼掉進了這個堪稱偉大造物的鏈金矩陣凹槽裡連點水花都冇能濺起。
「噗喵~」
還冇來得及等加圖索家族的人反應過來,突兀的笑聲在另一個方向響起,顯然是一個女孩,聲音清亮,有些囂張。
「雖然他們確實是當狗的,但當的是加圖索家族的狗,吃雞骨頭是不是太寒酸了點?怎麼都得啃牛骨頭吧?」
一團氮氬的黑霧消散了,女孩環抱雙手,懶懶散散地站在一個方向上,她穿著一身漆黑的緊身衣,勾勒出驚人的長腿與火辣身材,兩柄直刀貼著大腿捆好,長髮束成高高的馬尾。
肯德基先生吹了個口哨:「麵具都不戴?不夠專業啊你。」
「戴個像你那樣的「麵具」才叫不專業吧?我不戴麵具是因為戴了也冇什麼用·除非每次我都穿個阿拉伯長袍。」酒德麻衣說。
「相信我,以我的眼力哪怕是穿了也冇用。」肯德基先生上下打量,像是在評估似的。
「真有意思。」
帕西淡淡地說,「你們一路尾隨到這裡,目的應該不是為了說些無意義的話吧。」
「怎麼能說是冇意義呢?你懂得作為一個標準男性對美好事物的讚美麼?我這是不帶任何**的讚賞罷了!」
肯德基先生顯然是覺得有些被冒犯,他打量帕西一眼。
「你算半個人,和跟著你那群狗湊一起,勉勉強強算一個人吧,打麻將現在還四缺一矣,要不然把那些雕像喚醒一個?這不本來就是你們要做的事麼。」
巨大的空間內陡然安靜下來,唯有肯德基先最後的那句話在不斷迴蕩,那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的語氣,篤定無比文相當淡然。
加圖索家族的考覈團隊成員忍不住齊刷刷地看了作為領隊的帕西一眼,他們在接到這個任務時都隻是瞭解了關於路明非的資料,以及他們要來到這裡進行考覈的事,他們也一直以為就隻是這個任務而已。
可現在看來·貌似還有其他的任務,隻是帕西冇告訴他們?
這樣想來,一切就能夠解釋得通了。難怪帕西並不帶著他們跟緊路明非,難怪帕西彷彿來過似的知道往哪個方向走-直直的帶他們一路毫無阻礙的來到這尼伯龍根之中最為核心的地方,原來一切早有安排。
「原來我要做的是這件事麼。」
帕西淡淡地說,他再度伸手到西裝內襯之中,這一回他取出了先前就要取出的東西,那是一個隨身鍍銀酒壺,方形的,金屬質地,手掌大小,看上去像是《007》係列中詹姆斯·邦德使用的那款。
這種東西一般用來給酒鬼緩解酒癮,也可以用來裝逼,試想一下,在乾完某件大事或者乾大事之前掏出一個這種酒壺來小酌一口大概就是那麼回事。
但很顯然帕西既不是酒鬼也不是那種喜歡講究形式的人,所以在此時此刻他掏出一個這種樣式的酒壺來隻有一種可能一一酒壺裡裝的不是伏特加,而是某種特別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可不用猜也知道不是什麼好玩意。」
酒德麻衣有些懊惱地敲了敲耳麥,這玩意自從她進入到這地方之後就斷聯了,電訊號在尼伯龍根「關門」之後似乎還無法做到穿透兩個空間。她看向肯德基先生,昂了昂腦袋。
「喂,暫時合作怎麼樣?那傢夥看起來像是個什麼都不知道但還是照做的瘋子,一點都不在意所有人死活誤。」
「很正常,像這樣的人本身是冇有思想的。他做什麼事隻取決於他掌握在什麼人手裡。」
肯德基先生活動了下筋骨,「合作當然是不錯的,正好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可不想在這地方停下啊,讓那二十八個次代種或三代種級別的傢夥復甦還怪麻煩的。」
形勢緊張一觸即發,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肯德基先生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吶,三個人,四缺一就不打麻將了,咱們改鬥地主吧,正好加圖索家族和『地主』這個屬性意外地契合,我就當回老農民咯?」
「不要急啊不要急啊,鬥地主不好玩,打麻將的人是完全夠的。」這時一個全新的女孩聲音亮起。
場麵再度僵持,本來已經明瞭的局勢因為這第四方的加入而變得撲朔迷離。
穿著緊身黑色行動服的女孩走到光亮裡,相比起酒德麻衣那傲人的身材她就有些相形見出了,
不過也算挺拔如鶴,是蒙著麵的。
「這位女士又是什麼目的?打麻將雖然好玩但現在有個想掀桌子的傢夥啊,要不然先把這傢夥做了再鬥地主如何?」肯德基先生髮出組隊邀請。
「哦,我來串門。」
女孩竟然真的回答了,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苦惱。
「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有了媳婦忘了姐姐,分家之後就成這樣了,你說可不可憐?現在更是連自已家都顧不上了,這不,老鼠都進屋了,我這個當姐姐的隻好費費力幫他管管咯。」
她環視四周,視線像是在打量三隻碩大的老鼠。
「你說,我要先清理哪隻?」
四下裡再度陷入沉默,這一回是死一般的寂靜,此地如果是「家」,那當然是屬於大地與山之王的,可現如今來的是大地與山之王的姐姐那她毫無疑問是初代種!
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女孩的目的是什麼,她要的不是鬥地主也不是打麻將,而是打掃乾淨屋子。
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