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堵復活點殺了兩千年
「兩千多年了啊」
老人聽聞路明非的回答後,微沉默了會,輕聲感慨著,開啟櫥櫃,從中拿出一個陶罐,
六人排排坐在小木凳上,姿態端正得像是正在上課的學生要真是上課的話或許他們都不會有如此認真的姿態,奈何眼前老人身上的氣場實在是過於強大。
屋子裡的佈局相當簡單,除去櫥窗櫃床之類生活物件之後再無其他多餘物品,任誰看來大概也隻是一個普通老農的家。
但能夠一眼認出霸王槍,還令其有所戰意的,怎可能是個普通的鄉間老農?
更別提這裡還是尼伯龍根。
時光在老人的身上似乎留下了許多的痕跡,可要說將這個時間的數值標定為兩千年,那痕跡又未免有些太少了。老人的一舉一動並不遲緩,相當沉穩有力,順暢無比。
「您的語氣,好像並不驚訝?」
路明非努力勘酌著字句。
本來他還打算翻譯給葉勝楚子航他們聽,經過討論之後再決定如何回答的,但作為小隊隊長的葉勝選擇直接將全部溝通權交給了他,任由他自由發揮。
如此做法,自然不是因為信任路明非同學的溝通能力。
在這方麵,他往往能夠在短短幾句話內將話題從原本的方向拉到一個找不著北的角度屬於是天賦異稟的級別了,其他人刻意想要模仿都學不來的那種。
但是冇辦法,很顯然老人隻對路明非感興趣。大概是因為初見麵時的那一眼,隻有路明非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驚訝?為什麼要驚訝?」
老人反問道,他隨手指了個方向。
「往那個方向走,是村子裡的漏刻,有專門的摯壺氏,負責記錄時間。每過去一天,就在石頭上刻下來每一塊,在刻滿一年之後,就換下一塊。
到現在,冇有一塊丟失過,都在那放著呢。刻在石頭上的東西,是很難壞的。也就是這鬼地方冇太陽,不然弄個日暑就行了,也不用這麼麻煩。」
他絮叨著,看上去完全像是一個許久未見客人的孤寡老人,正在分享著值得訴說的一切。
老人拿來幾根木柴,堆放在火盆裡,看向路明非,目光之中罕見地帶上了一些期待。
「有火麼?」
「有!」路明非連連點頭,從腰側摸出火機。
在執行任務之前,他換上了對外合作分部提供的一係列裝備,因為冇經過專門的訓練,他冇有配備專門的殺傷性武器,身上的都是些生存特許裝置,這個防水防風還帶自爆功能的打火機便在其列—-冇錯,重點是能點火和防水防風,所以不算「專門」的殺傷武器而是生存裝置!
路明非覺得對外合作分部這是多多少少有些被卡塞爾學院裝備部的那群瘋子影響了,他看資料的時候有瞭解到過那群無論做什麼裝備都喜歡新增自爆功能的傢夥。
當然,也有可能是來自於國人特有的人均火力不足恐懼症作票?
他按下火機。
不同於那些冰藍色的火焰,從底部到上邊,由藍色漸變轉換為橙黃色的明亮火焰從火機口噴射而出,不停躍動著,隱隱地有溫度傳來。
老人先是好奇地掃了路明非手裡的打火機一眼,接著將引火用的薄片乾柴伸過來,點燃之後便拿回,有些發地看了兩秒,纔開始生火。
「煮茶要點時間,正好聊聊天吧。我有很多問題,你們應該也有很多問題那就一個個地來,我問一個,你們再問一個。」老人緩緩說道。
「你們先問。」
「要怎麼稱呼您?」路明非問。
「灌嬰,灌水的灌,嬰兒的嬰,你叫我老灌就行。」
老人並不講究,看得出性格有些大咧咧的,「你呢?」
「我叫路明非,大路的路,明天的明,是非的非。」路明非打蛇隨棍上,「那老灌你叫我小路就行了。」
「小路?」
灌嬰笑了笑,那笑容頗有些奇怪的意味,但是一閃即逝,「行,這可是你說的。」
路明非覺得灌嬰後邊這話有些奇怪,不過他也冇多想,接著問,「老灌,你們真是—兩千多年前的人?」
「我是,他們不是。」
灌嬰出神的望著那已經燃燒起來的火堆,將一個青銅鍋具拿來架在火上。
要是不出意外,這本來是一個足夠被放到博物館裡的文物,但現在任由火舌舔而無人在意——都已經有一個兩千多年的「活古董」在了,誰還會去在意那些死的?
「在這裡隻有我是從那時候一直活到現在的.如果這也能算是活著的話。而他們是一代代出生,長大,老去的,現在,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代的,人也少了很多。」
灌嬰的聲音明顯有些低沉,也不知是具體想起了什麼。路明非努力分辨著他話語之中包含的各種資訊,有【情緒感知】的幫助他倒是不擔心被騙,那種因時間而沉澱的憂傷是做不得假的。
「漢朝存在了多少年?」灌嬰又問,「現在是什麼朝代了?」
「我歷史學得不好—」路明非頓時有些心底發虛,連忙扭頭詢問。
楚子航葉勝他們也真能沉得住氣,雖然聽不懂路明非和灌嬰之間的對話,但一直坐在小板凳上不聲也不亂走,就那麼靜靜等待著。
「從西漢到東漢,排除新朝中斷的十五年,應該是407年,整體歷史跨度有422年。」
楚子航略一思索,便回答出來。他雖然是理科生,但仕蘭中學文理分班是高二,高一還是得學歷史的,而且之後還要會考。
作為學霸的他,哪怕不選文科,也冇有疏忽學習,主打一個全項全能,說起來當時文理科老師還為此暗中爭鬥了一番,畢竟哪邊奪得楚子航就能獲得一個狀元·這白送的錢和業績誰不想要?
路明非又扭回頭來回答。
「四百二十二年。至於現在的朝代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製度了,就叫中國。」
「四百二十二年?哈哈哈,夠了,足夠了!秦二世而亡,我大漢四百多年,可比秦厲害得多!」
灌嬰哈哈大笑起來,「你接著問!」
「老灌,你們是怎麼在尼伯龍根就是這個世界裡麵生活的?為什麼要住在這個地方?」
路明非好奇地問,由於尼伯龍根這個詞彙不在古楚語的體係之中,他是直接發音的,還相當取巧地一次問了兩個問題。
「尼伯龍根?好奇怪的名字,你們這麼叫這個地方嗎?我們叫它洞天福地——至少一開始方土是這麼和我說的。」
正在高興頭上的灌嬰似乎並不在意這一點,他揮了揮手,解釋道。
「不過這鬼地方一點都不像傳說中仙人居住的洞天福地,連點太陽都冇得曬。怎麼在這裡生活?種地,吃飯,就這麼簡單。為什麼要來這裡——這就要牽扯到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知道項羽吧?」
「知道。」路明非老實點頭,心想他的武器都在我手裡了我能不知道麼?
「史書上是怎麼寫他的?」
「西楚霸王,神勇千古無二。」路明非言簡意咳道。
「確實。」灌嬰點點頭,「不過你應該也知道實際上他是什麼存在了。」
「龍?」
「冇錯,龍不會死的存在,我們會老會死去,可他們會一次次地復甦,或許我們這一代能夠處理,但我們的子孫後代萬一處理不了,到時候怎麼辦?
子孫死在敵人的手裡那是他們自己本事不濟,但要是死在我們冇完全解決的龍手裡,那就是我們的事冇做好了。」
灌嬰緩緩說道,「所以陛下秘密召集方土,得到一個解決方案,並且交給我來執行。
這件事太久了,也有點長,準確的來說,要從該下之戰說起項羽忽然變弱了。」
路明非瞭然,心想大概就是那時候虞姬自,項羽為了救她且一直和她在一起,選擇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將其轉化為龍。而現在的一切竟然是當年劉邦的手筆?
他相當地感興趣,越發的聚精會神。畢竟聽八卦屬於是人之常情的愛好,而現在他要聽的「野史」或許纔是掩埋在世人所知的歷史之下的正史,這就很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爽感。
吃到「陳年新鮮好瓜」了!
但再弱的霸土也是霸土我們雖然看起來付出極大代價殺了他,但其實並不算成功殺成。
這一點我們心知肚明,他手底下那二十八條龍冇有守衛在他身邊而是跑了就是證明,不然他們肯定是死戰不退的」
「等等,二十八條龍??!」路明非忍不住打斷。
「對啊,怎麼了?」
怎麼了?原本以為就是一條初代種,結果現在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二十八條龍是什麼鬼!合著你們原來不是單獨刷一個boSS,而是連帶著打一個大BOSS帶二十八個小BOSS?
這是什麼絕世難度副本?最變態的是,竟然還真讓你們給挑戰成功了!
路明非心中想過各種吐槽之餘,倒是也逐漸想通了這點。身為初代種大地與山之王的項羽手底下冇有幾個純血龍族手下貌似確實有那麼不止一點點的說不過去。
別的不說,什麼次代種、三代種之類的龍侍總要整上那麼些的,對不對?
既然項羽本人都能夠是大地與山之王了,那二十八騎是龍侍確實也變得能夠接受起來。
「冇,冇什麼,就是有點超出我們的認知,因為有很多情況其實我們並不清楚」路明非撓了撓頭,解釋道。
「正常,要是你們能夠知道得清清楚楚那才奇怪。當事人除了死掉的,其他的都在這裡,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了,最多有些記載在外邊,還是陛下專門要求不允許透露的——」
灌嬰絮絮叨叻地說了會,又將話題拉回正軌,「我剛纔說到哪裡了?」
「說到那二十八條龍跑路了。」路明非提醒道。
「對,他們跑了,我們當時就知道這肯定不對勁,於是就讓方士找到了他們的位置—也就是這裡。」
灌嬰眼中倒映著火坑之中跳動的光芒,這一瞬間氣氛凝重的像是整個天都塌了下來,一段傳承了兩千多年的歷史,就要以親歷者的口吻在路明非麵前解開麵紗。
「洞天福地,方士是這麼說的真是一個好名字啊,隻是地方著實不太像,如果說那些龍是仙人,那我們不就是殺死仙人的人?」
灌嬰緩緩說道,「所以我對那些神神叻叻的東西一向不太感興趣,龍都能被我們殺死了,所謂仙人的手段,方士也都會,根本冇有什麼特殊的,隻是取決於我們知道或不知道而已。」
路明非心想如果您能夠著書立傳的話,想必到現在也是一個著名的大思想家了,當然也有可能因為思想過於激進被禁止什麼的不過仔細想想老人活了這麼多年,任誰經過這麼多年的思考之後大概都能成為思想家吧?
「那二十八條龍就在這裡麵,就在那個方向,他們選擇了在這裡駐紮,守衛他們的王。而我們過不去那裡,因此隻能在這個地方等著。」
「等,著?」路明非一字一頓。
「冇錯,等著,方士說冇有其他辦法。這個被叫做洞天福地的鬼地方普通人根本活不了,那些土地和水火你也都看到了,但他給我們搞了些東西,像是個祭壇什麼的吧在那之後我們就能吃這裡的東西,喝這裡的水了,除了身上變得難看了點。」
灌嬰伸出手來,他的手同樣是泛著青灰色的,一如路明非先前所見的那些人。
「然後我們就一直駐紮在這裡,等著那些龍出來,出來一次,殺一次。」
灌嬰淡淡地說道。
「猛人啊。」路明非感慨。
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應該感慨些什麼,這種行為放在遊戲裡,相當於堵別人的復活點了,一直就這麼堵了兩千多年稱一句猛人,怎麼都不過分。
「冇有,到後來也懶得打了,他們殺不死,我們死不完,一直這麼打下去,豈不是也冇什麼意思?」
灌嬰笑了笑,「後來我們達成了共識,隻要他們不出去,就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