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再硬的嘴,親起來都是軟的
午夜,掛鐘的時針緩慢地滑行至「1」的位置,
窗外的別墅區像是沉入寂靜而黑暗的海底,唯有一盞盞略微暗淡的路燈像是發著光準備進食的燈籠魚靜靜等待,再往遠處,城市那璀璨的霓虹燈火也開始一片片地熄滅。
【警告,已到睡覺]計劃時間】
路明非微了愜,從學習狀態中脫離,心中竟下意識地浮現一絲絲—不捨。
他先是看向熟練度麵板。
作為一個貫徹「功利學習主義」的,無情的日程計劃執行者,他在【外語】升級之後就將其暫時拋下不管了,轉向其餘短時間內更容易升級的專案。
截至目前為止,還未升級至LV2的,在所有的日程計劃之中,也就隻剩下【語文】【化學】和【音樂】三項。
這個三選一的選擇—根本就算不上選擇,因為實際上隻有一個答案。
毋庸置疑的,語文!
LV1的言出法隨詞條就已經足夠變態了,LV2,也不知道會給出怎樣的驚喜?
路明非不清楚,他隻是對此抱有極大的期待。外語給的詞條不能說是廢物,但在提升戰鬥力方麵確實起不到什麼幫助,可如果語文這來個強力的,就能彌補回來。
他的要求不高,隻要強度和【言出法隨】相比差不多就行!
於是,回到家裡之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對語文的學習當中。
相比起先前英語的學習隻有單詞和語法算數,語文可供學習的就太多了。
古詩詞、文言文乃至各種名著文章,都能提供熟練度,堆積在他眼前的是幾千年篩選過後流傳下來的各種傳世經典,路明非完全不用擔心「學無可學」這種情況發生。
而他在剛纔這幾個小時的專門學習時間裡,也算是真正體會到【卷狗】詞條對他學習效率的提升究竟有多麼明顯。
雖然效果解釋上說的隻是「小幅提升」可熟練度上漲是不會騙人的。
語文LV1—一熟練度100/200!
雖然這些天下來他自主學習也積讚了些熟練度,可幾個小時就漲了好幾十點,按照這個速度,
或許隻需要再一天的學習就能升級!
對明天哦不,時間已過了12點,應該算是今天的行動是起不到幫助了,可這次行動還隻是初步探索,除了老唐臥底那邊的「獵人市場」團隊之外估計出不了什麼大事,因此現有的詞條應該也夠用。
路明非審視一番自己現在擁有的詞條,略加評估。
哪怕是將【言出法隨】和【爆發衝刺】這種BUG級的詞條忽略不計,其他詞條全開的情況下,
自己現在應該也能算是個擁有B級混血種實力的存在了吧?隱隱約約摸到A級門檻的那種?
對路明非來說,他唯二見過出手的A級,一個是楚子航,一個是張山風。因此在他的認知當中,A級混血種戰力是相當強大的。自己不動用那些BUG詞條,基本不可能取勝,甚至可以說想要持平都有些困難。
當然,要是用了的話,那路明非覺得自己還是蠻強的。別的不說,就爆發衝刺一個,就已經足夠讓他立於不敗之地了。
畢竟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極速就等同與時間掛鉤,而能夠對抗時間的·大概也隻有傳說中的神了吧?
審視著熟練度麵板上的十九個詞條和一個稱號,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路明非頓時覺得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這些天以來備受折磨得來的回報就這麼擺在麵前,還挺值的。
他關閉熟練度麵板書桌上,暖黃色燈光像是一層薄紗,柔和地籠罩著麵前的參考書、試卷。路明非就陷在這片光暈的中心,常人本該因深夜而浮現的倦意或沉重的像是灌了鉛的眼皮情況在他身上都未出現,反倒顯得精神奕奕,還能再繼續熬上一熬的樣子。
但他也知道這隻是表象」人醒著的時候大腦就是不停執行的機器,儘管有著【體力恢復】和【體力增幅】作為能源供應之後他很難出現「入不敷出」的狀況了,但「金屬疲勞」這種情況還是會有的,該休息時就得休息。
日程計劃表對時間方麵的規定最嚴苛也最科學,它會不知通過什麼手段摸清路明非的極限,所以每天三個小時他哪怕不被電擊也還是得睡的,這樣一覺醒來就剛好消除所有倦意,不至於像以前那樣用【體徵微操】控製著,將睏倦越積越多。
「等等,這樣一來,以後我要是身體素質進一步提升,睡眠時間不會更進一步的縮短吧?」
想到這一點的路明非臉色微變,旋即又無奈地撓了撓頭,因為這事貌似根本不需要懷疑。
未來啊,它黯淡無光!
不過—
他的視線向一旁挪移而去。
零安靜地坐在他的床沿。她坐姿端正得如同教科書插圖,背脊挺直,雙腿併攏,雙手輕輕交疊放在腿上,月光般的銀髮在檯燈昏黃的光暈下流淌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微光。
她冇有看書,也冇有做任何事,隻是微微側著頭,視線平靜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座古老的冰山,似乎無論你看與不看她,她一直都在那裡,一直靜靜地等待著你。
而在她的身後,那張屬於路明非的床上,蘇曉早已睡得人事不省。
她霸占了整張床的半壁江山,側身蜷縮著,腦袋埋進路明非的枕頭裡,幾縷烏黑的髮絲調皮地沾在她光潔的額角和臉頰上。
她的睡顏毫無防備,驚人的美艷冇有絲毫掩飾地綻放,平日裡那副獨屬於「小天女」特有的驕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種少女的柔軟,嘴唇微微嘟著,似乎在夢裡還在跟誰賭氣。
路明非又轉了個身,視線跨過巨大的落地窗,穿越數十米的黑暗,落在對窗的那個房間裡。
柳淼淼正打了個哈欠,她將才整理好的鋼琴譜歸納到一起,彷彿心有靈犀般又似是蓄謀已久地向這邊看來,然後很乖的眼睛明顯眯了眯,起個嘴,憤憤然地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這動作的意義很模糊,可路明非就是下意識地領會到她在指誰,想說什麼。
莫名的,他想到曾經還住在家時小區裡的一隻貓,平日裡懶洋洋的隨便欺負,給它東西它就吃,不給也不會追著喵喵喵地討要。
可有一次他「寵幸」了另一隻貓再去摸它時情況就和現在很像。
小貓哈氣了。
他笑起來,很自然也很安心的笑,隻是一時之間他也說不清自己在笑什麼。
他微點頭,轉過身。
「晚安。」
零淡然地起身,回了句「晚安」後,並未如往常那般直接飄然離去,而是目光流轉,定在正熟睡的蘇曉牆身上。
她冇說話,不過路明非也冇敢等到她真說出口,零女王在「語不驚人死不休」這點上的造詣是令他嘆為觀止的,萬一到時候來一句什麼「房東先生今天晚上是要留這位房客侍寢麼,多少錢能插隊」就完蛋了!
於是他來到蘇曉橘身邊,伸手輕輕捏住她的鼻子。
不過一會蘇曉牆就醒來了,一開始還有些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看清周圍情形後明顯證了證,倒也冇驚訝到叫喊出聲,隻是咕嘧了兩句「這麼晚了」之類的,也冇為難路明非說些什麼「不認路,送我去我房間」之類的話,道了句「晚安」之後,就與零先後離開了。
路明非與對窗停止哈氣的鋼琴小美女做了個「晚安」的動作,眼看著也困到不行的她終於熬不住準備睡覺,自己這才用僅剩不多的時間完成睡前洗漱工作,關了燈,躺在床上。
隻是剛躺下來,他便意識到為何蘇曉橘在醒來後冇有多做些什麼了。
因為她要做的都已經做完啦!
屬於少女的體溫似乎仍然盤踞在柔軟的床墊與被褥之中,那好聞又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覆蓋而來,將路明非籠罩,一時之間他好像有種錯覺一一少女根本冇有離開,而是就在這裡,在他的懷中,伴他入眠。
「她真的—」
黑暗之中,勞累了二十一個小時的身體終於得到了休息的命令,那積攢的疲倦從四麵八方湧來,甚至無需來自日程計劃表的警告,路明非便帶看最後一個未完的念頭陷入沉睡之中。
恍恍愧惚間,夢境無聲地渲染。
正是夏日的午後,高一,剛入學。
經歷過一上午軍訓的路明非困到不行,趴在課桌上睡意盎然,窗外樹上的蟬鳴此起彼伏,毫無要停歇的意思,隻待給樹下經過的行人一點「來自大自然的饋贈」。
這時,有好聞的味道從一旁傳來。
那不是食物的味道,也不是什麼香水,就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香味,可因為距離足夠近,近到它慢慢地蔓延而來,將他包裹。
路明非抽了抽鼻子,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似笑非笑的俏臉,此刻正俯身看他。任蘭中學不愧是貴族學校,連軍訓服發放的都相當合身。
路明非的大腦一時間陷入空白,他認出了這個女生是誰,因此剛纔還濃厚的睡意現在瞬間消失了,隻剩下茫然。
「蘇————曉牆?」
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有些結巴地後仰,努力拉開距離。可他的座位本來就是靠窗的,睡覺時文是頭背著窗這樣後退文能退到哪裡去?
少女並未要停止的意思,她隨著路明非的頭後仰而進一步地探過來,那挑不出什麼瑕疵的,漂亮得不行的臉越發地近,
路明非的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四個字「以色欺人」,原來真的有人漂亮到能夠讓人說不出話來可以前自己怎麼冇發現?
「大人是要劫財還是劫色?」緊張之下,他說了句爛話。
在他的預期之中,蘇曉橘聽到這番話之後應該會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然後退開,這樣一來,他就能夠有喘息的空間,然後以豐富的百爛話經驗把對方拉到同一層級再穩妥擊敗這是他認識蘇曉牆的第二天,昨天報導時他做了件相當那什麼的事一一當著蘇曉牆一個女生的麵說陳雯雯估計是未來的班花這使得他直接得罪了對方,以至於對方開始處處與他找茬。
好在小天女的素質高到嚇人,既不告家長,也不告老師,隻是和他鬥嘴還鬥不過他。
其實要是對方肯砸錢的話,路明非肯定一秒鐘就跪了,妥妥的!隻是他作為一個男生還是有那麼點小小尊嚴的,覺得不能和人家一個女生這麼說,也就隻能硬扛著。
隻是,接下來,蘇曉橘的應對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笑話。」
蘇曉牆輕蔑一笑,「我都能劫財了,乾嘛還要二選一?我全都要!」
路明非:「???」
這話怎麼聽起來像是自己才能說出來的!
他下意識的嚥了唾沫,「咕嚕」一聲,「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就放小人一馬—」
「喲,看來你也知道哪裡得罪了我?」
蘇曉牆似笑非笑地問。
「額—」路明非一時無言。
「聽路明非同學說,我冇陳雯雯同學漂亮。」
她自顧自地說著,忽地伸出了手,纖纖玉指捏住路明非的下巴,緩緩抬起,自己湊近。
「既然如此,不如仔細看看?」
此前的十六年裡,路明非從未有過與一個女生這麼近的時候,更別提還是一個這樣漂亮的女生·還是在教室裡,大庭廣眾之下!
他下意識地想低頭,可來自蘇曉牆抬起他下巴的那隻手莫名的有力,讓他這份努力無濟於事。
「你—你——
路明非心一橫,眼一閉,「我是實話實說哦—」
昨天他說這話時其實冇怎麼仔細打量過蘇曉牆,可現在,如此近的距離,他不得不承認還是蘇曉更漂亮些,甚至再過幾年這個差距可能越來越大。
但是這種失誤怎麼能夠承認呢?
「你睜開眼。」
他下意識地睜開,可是下一秒,那漂亮的臉越來越近,直到再無間隔。
極為霸道的一個吻,卻意外地柔軟,好聞的味道再無距離地將他包裹。
蘇曉牆後退,笑眯眯地看著徹底呆住,已不知身在何處的路明非。
「果然,再硬的嘴,親起來都是軟的!」
【警告,已到[起床]計劃時間】
驟然的警告襲來,身體下意識地喚醒意識。
「她真的——.—」
路明非睜開眼,看著被窗外光線勾勒出淡淡花紋的天花板,禁不住回想著剛纔那個光怪陸離的夢,鼻尖嗅著那份還未散去的,屬於蘇曉牆的味道,續上那個睡著之前的念頭。
要不是這份味道,那個夢根本不會出現吧?
「太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