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鴻門宴——零 柳淼淼 蘇曉檣(二合一)
比起在學校教室裡上課,在家裡自習的時間似乎要快上許多。
大概是冇有固定課間休息時間的緣故。
上學時劃分的一節課四十分到四十五分鐘,是為了符合正常人類注意力的習慣,即大多數人隻能集中這麼長時間的精神,之後學習效率便會下降。
但無論是路明非還是零,顯然都不受這點限製。
一個教,一個學。教的毫不疲倦,學的也從未卡頓,與其說這是一場教學,倒不如拿傳輸資料來形容更為貼切。
隻需要「複製」,然後「貼上」!
但對路明非來說這絕非簡單的記憶。他是真的有在學習理解的,隻是這些大學的知識對於他而言··也冇有阻礙罷了。
「為什麼會這樣?」路明非將這種感覺描述出來,好奇地問。
「因為對於所有理科而言,從高中到大學的難度提升,核心在於從「是什麼」到「為什麼」,以及「如何證明』的跨越。」
零淡淡地給出回答。
「學生不再僅僅隻是需要記住公式並去做題,而是要溯本逐源。大多數人在題海戰術中形成了慣性記憶,一時間難以更正,所以會覺得難—-但你不同。」
我冇有因為題海戰術形成慣性思維?」路明非恍然大悟。
「你學完高中所有學科的時間都冇有花費幾天,不可能用得上題海戰術。這說明從一開始你就是自習理解概念並舉一反三的。」
零一邊說著,一邊將書本合上,站起身來。
路明非正有些疑惑她為何忽然這樣時便聽見她那一貫毫無起伏的淡淡語氣。
「早餐時間到了。」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行半透明字元伴隨著冰冷機械音在他眼前浮現【警告,已到[吃早餐]計劃時間——·
路明非微微一證,這才意識到已經到清晨六點半了。
對零能夠預判吃早餐這事,他倒也冇太驚訝。畢竟零這些天一直和他在一起,而他每次去吃早餐的時間都是固定的。
「好..—」
他應了聲,起身,準備和零往外走。
這時,眼角忽然接收到的一束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個方向,似乎..—
路明非身形微頓,有些僵硬地扭頭。
那裡,是對窗,柳淼淼臥室的方向!
他的腦袋緩緩扭轉,然後·成功和剛起床,穿著淡粉色睡衣,頭髮還有些亂糟糟的柳淼淼對上視線。
儘管隔著一段不算短的距離,但路明非似乎還是能清楚地看見,少女那雙很乖的眼中,因早起而密佈的倦意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
對窗的臥室內。
柳淼淼整個人都呆住了。
昨天晚上,她接受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
雖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但後邊還跟著一句『悶上心來瞌睡多』呢。喜憂交加也就互相抵消了。
她昨天到淩晨十二點又多熬了會,但眼看著路明非似乎並冇有要按照往常時間結束學習的意思,最終還是頂不住睏意,選擇睡了。
畢竟,今天晚上還要和路明非一起登台表演四手聯彈的-要是精神狀態不好,發揮不佳怎麼辦?
但此刻,她無比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
自己看到了什麼?!
為什麼零還在路明非的臥室!
不會是?從昨天晚上起,就一直冇離開過吧?
他們兩做了些什麼?
這個念頭自柳淼淼的腦海浮現,緊接著便不受控製地擴張,聯想—酸澀的滋味在心底瀰漫開。
此時此刻柳淼淼恨不得自己今天冇有提前醒,隻要冇看見這件事不就可以當做不知道了麼?隻需要一隻當個把頭埋在沙子裡的駝鳥就好了。
可那已經是隻存在於幻想之中的事,現如今她必須麵對這個事實。
要怎麼做?
柳淼淼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她便看見,對窗的零也看過來,接著說了句什麼,路明非明顯的一愣。
兩人簡單的對話後,零轉身離開,路明非看向她,似乎同樣有些迷茫,但還是摸出手機,朝她招了招手。
零順著路明非的視線往那看去,緊接著說了句路明非想破腦袋也冇想到的話。
「叫她一起麼?」
「什———什麼?」
隱約猜到柳淼淼可能誤會了什麼,還在琢磨該怎麼找機會說清楚的路明非這下子也呆住了。
「起——什麼?」
「吃早餐。」
零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疑惑路明非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可以嗎?」路明非呆呆愣愣地問。
「鄰居之間應該友善相處。」零振振有詞地說道。
「哦,哦·—」
路明非根本冇能反應過來。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大概就是西門吹雪暫時不在,葉孤城已達成對獨孤求敗的碾壓之勢,眼看著大好局麵就在眼前可以乘勝追擊一招拿下時,葉孤城卻忽然停手了!
嘴上還得著什麼「大家都是用劍的而且你是金庸筆下我來自古龍世界勉強算是鄰居這皇位我坐得你也坐得大家一起輪流值班共享皇後」之類的話。
這能信就是有鬼了!俗話說得好一一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可【情緒感知】之中零依舊是毫無波瀾的,彷彿一片空白,也就無從判斷真假。
「那———我問問她。」
路明非下意識地回答。
「嗯。」零應聲。
「對了,我們要去哪吃早餐?」路明非忽地想到這個問題,又問。
別墅區附近是很少有早餐店的。因為要麼地段特別好,商鋪租金高昂。要麼地段偏僻,附近隻有一兩個別墅區,人口密度太低,哪怕所有人都來吃也回不了本。
而且大多數別墅區的居民更傾向於自己做或者乾脆請保姆上門.這樣一來自然更少了,頂多有些高階早茶餐廳。
「我來做。」
零回答,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管家快將到了。」
「管家?」
路明非又是一愣,緊接著反應過來,敲了敲自己腦袋。
他回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零的場景,那時候他們離開仕蘭中學校門口的早餐店時,零可是上了一輛賓利FlyingSpur的!
也就是零後來壓根冇提,而路明非自己也給忽略忘記了.想想也是,零怎麼可能一個人來中國?
「我先去準備。」零說了聲,便轉身離開。
路明非這才得摸出手機,儘管仍然有些迷茫為何會這樣—但還是招了招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在手機上和柳淼淼說了遍。
「你來嗎?」路明非問。
「我—」
柳淼淼緩緩地傳送訊息,心亂如麻。
「你——等我想想!」
她逃也似地從跑到衛生間裡,好像這樣就能夠避開問題似的。
稍許冷靜下來過後,柳淼淼終於能夠正常思考了。
不對勁。
十分有一百分地不對勁!
這擺明瞭就會是鴻門宴對吧?怎麼可能有人會這麼好心,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不應該是嚴防死守不讓自己有半點接觸可能纔對麼?
可那裡是路明非的家矣柳淼淼又有些糾結起來。
她對那棟房子的好奇與嚮往早就拉滿了,而且眼看著零就住在裡麵,蘇曉橘還有了鑰匙可以隨便出入,就她隻能在不遠處望梅止渴,頗有種尺天涯的悵然。
這可是個大好機會!
但是柳淼淼很快意識到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她每天都是在家裡吃早餐的,現在要出去該怎麼解釋?
總不能直接和老爸老媽說「我今天想去別人家吃飯,家裡不用給我留飯了,如果可能的話房間也不用留了我想搬過去」吧?
撒謊?
上次撒謊似乎很成功,可這次根本冇有成功的可能性啊,距離實在是太近了,稍不容易被髮現,就是滿盤皆輸!
如此思來想去,良久之後—她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忽地有了個點子。
既然是鴻門宴,而且還是零那麼強大的敵人設下的,明知道不可敵的情況下,自己何必硬去接招?
不如轉嫁她人,來一手「驅虎吞狼」之計,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
她猶豫片刻,再三衡量自己這點子的可行性,最終覺得相當可行。
於是,她很快開啟電話簿,找到聯絡人,撥通電話。
片刻之後··
路明非眼看著自己收到的兩條訊息,腦門子上彷彿畫了大大的三個問號。
柳淼淼:【我要在家裡吃早飯過不來(哭泣.jpg),不過我問了蘇曉牆啦,她說她有空!】
蘇曉:【馬上到】
不是,等會是不是哪裡出現了什麼問題?
葉孤城準備和獨孤求敗打好關係也就罷了,現在獨孤求敗因故無法前往於是聯絡了西門吹雪赴約?
今天是什麼「世界友好日」麼?按照規定是所有人都必須友好和諧相處且放下一切成見?
完全無法理解!
路明非甚至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意圖從這個無比真實的夢境中醒過來。
但清晰感覺到的疼痛,讓他意識到這一切並非幻覺。
他還找到正做準備工作的零,說了此事。畢竟是零做的早餐—
零換上了身圍裙,這讓她本就有些偏年幼的麵容顯得越發可愛了些。儘管還是透露著冰山般麵無表情的氣質。
「好啊。」
在聽完路明非的講述後,她淡淡地應了聲,彷彿來的是誰都無所謂。
路明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來到客廳,眼看著落地窗外已開始泛著點白的天際,徹底陷入迷惑之中。
「這個世界——怎麼了?」他喃喃道。
這時柵欄外的道路上投來車燈的光,那輛熟悉的賓利flyingsuper到來並停下,一個看起來像是商業精英,有一頭染成栗色的長髮的氣質美女下了車。
她的視線隔著窗戶與路明非對上,招了招手,大概是示意他開啟門。然後轉身到副駕駛,提下來兩個菜市場常見的,裝得滿滿噹噹的廉價紅色塑膠袋「你好,你就是零說的管家嗎?」
路明非出門去,想要從她手中接過塑膠袋。
「管家?不,我是丫鬟,保姆,以及後勤總管!」
女精英義正言辭且嚴肅地糾正,不知為何,路明非似乎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股隱隱約約的悲憤。
「你好,我叫蘇恩曦。」
她提著那兩個塑膠袋避開路明非,「還有的是呢大少爺,你去拿那些吧!」
路明非開啟後座車門和後備箱,才意識到蘇恩曦所說的那句「還有的是」的含金量大大小小的塑膠袋和包裝袋,都快把後座和後備箱的空間都塞滿了!
這輛價值400萬的豪車就這樣淪為了一輛不是很實用的—買菜車。
「當保姆的當然是小姐一聲令下之後就老老實實地去買咯,而且還得是新鮮的,這種情況下當然就不能夠要求包裝還多麼高大上了對吧?」
蘇恩曦很快放了東西又出來,小聲地吐槽,聲音恰好能夠讓路明非聽見。
「這裡的種類和數量可以說是早中晚餐都包括在內了,小姐在家裡可是食指不沾陽春水的,但是到了你這裡—」
這下子路明非大概知道蘇恩曦的那點怨氣到底是從哪而來的了,並不是作為保姆被要求起個大早去買菜的氣憤·而是買菜的目的一一為了給他做飯!
「你可得好好對她。」
蘇恩曦盯著路明非,壓低了聲音,「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路明非冇有說話,有些話說出來反而冇意思了,對於男人來說有時最鄭重的其實是一個無言的點頭。效果等同於要做某些大事之前跪在祖宗墳墓前灑下的一杯酒。
兩人來回走了幾趟才將這些東西搬完。之後管家蘇恩曦便開著車離去了,路明非正要回屋時一輛熟悉的,加長款的勞斯萊斯幻影接鐘而至。
等等,為什麼不是那輛賓士S500?
這好像是——
路明非麵色僵住,下意識地走上前,後座上車窗緩緩滑下,他看見了蘇曉牆,那張明媚而不可方物的臉此刻罕見的有些拘謹與羞澀,隻是與他對視一眼便扭開了頭,裝作好奇地打量著柳淼淼家的外觀格局。
路明非視線平移。
後座上的另一側,還有個曾有一麵之緣的中年男人看著他,麵無表情。
「早上好。」
蘇父緩緩地,打了個招呼。
「路明非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