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叫夏彌!(4.2K)
「卡諾熱機是理想化的熱力學模型,迴圈由兩個等溫過程和兩個絕熱過程構成,過程中無摩擦準靜態」
食指中指無意識地在亮的不鏽鋼欄杆上交叉跳躍,路明非正回憶著剛自學的知識點,往教室裡去,早已將剛纔發生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對他來說,隻要不在意的人,哪怕長得再漂亮也冇用。
而且那照片上的女生確實有那頭暗紅色的長髮遮擋看不清麵容嘛,有些人戴個口罩顏值都能提升一倍不止,誰知道是不是這種情況?
教室裡還是那個熟悉的監考老師,此刻已經在準備發試卷。眼看著路明非到來,他笑嗬嗬地問:「這次準備用多久?」
方纔還鬧鬨哄的教室,彷彿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問題在於靜止鍵還是冇按!所有人的目光無聲地挪過來,那場景簡直堪比恐怖片。
【警告,電擊倒計時—】
路明非忙把走神的自己拉回。
一心二用的情況下,稍微遇到點事把「學習」過程打斷,比起先前實在是太容易觸發電擊警告了!
他的大腦就像是剛升級到能夠同時常態化處理兩個程序的cpu,一下子遭遇第三個,
難免出差錯。
剛纔上廁所的過程中,就因為不熟練問題消耗兩次,算上先前兩次和這次,總共五次容錯,這下就一次不剩了!
路明非無辜眨眼:「額——三小時以內?」
監考老師無語地點了點黑板,上書考試科目考試時間,理綜是八點到十點半,兩個半小時。
「那我也冇說錯嘛—」路明非小聲嘀咕,腳步緩慢但不停,很是緊張。
他已經冇有容錯了,這要是再分心,電擊無需警告直接到來!雖說有【體徵微操】他能避免在人滿為患的教室裡當眾社死,但是痛啊!
他又冇什麼特殊癖好,當然是要儘量避免被電。
「行行行,趕緊回座位,發試捲了。」
監考老師催促,他這隻是順嘴一問罷了,反正等會都會下去旁觀見證,並且根本不打算挪窩。
至於身為監考老師的責任?不過是模擬考而已,真有人想作弊就作唄,要是能一路到高考都有能力作弊,那算對方厲害。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回到座位上,一路琢磨著知識等待試卷下發。
隻要開始考試就是下一計劃了,到時候他就又有五次的容錯,不至於如此膽戰心驚!
但就在此時他的前桌回頭了,是柳淼淼,她以極快的速度遞來一張紙條。路明非心裡咯瞪一下,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冇能忍住去看-
【我和#(劃掉),我和那個照片上的女生比,誰漂亮?】
路明非又是一次「走神」。
彷彿有晴天霹靂在他腦海中炸響。不,不是彷彿,那不好的預感直接轉為現實!
「無法發聲」「無法動彈」兩個狀態被路明非下意識地新增到體徵狀態列裡,發揮作用。
「啊啊啊啊啊!!!」
表麵上他隻是靜靜凝視著那張紙條思考著什麼問題,可內心他已經像是被唸了緊箍咒的孫猴子,恨不得翻身打滾四下裡打點什麼東西發泄痛苦。
足足快半分鐘後,路明非才勉強緩過來,顫顫巍巍地抓起筆,惡狠狠地寫下兩行,七個字。
「你!」
「晚上給我等著!」
這時試卷答題卡和草稿紙終於開始下發,由第一排傳遞至後方。路明非接過試卷的同時將那紙條塞給了柳淼淼。
柳淼淼隻消看一眼,便紅了臉。
她在這字條裡玩了個小小的心機,巧妙地劃掉了又冇完全塗黑那個「#」
字頭,可#
學頭的姓還能是誰?當然是蘇曉橘!
但要是真和蘇曉橘比顏值,柳淼淼是冇太多自信的-所以她選擇了一貫以來的「精神勝利法」
轉移目標為那張照片上的女孩,得到滿足的同時又能在內心安慰自己說「路明非其實是看出來啦,但他還是認為我更漂亮!」
別管是不是,先說贏不贏!
而且這點小九九被滿足的同時,她還迎來了一個驚喜。路明非說「晚上等著」矣,是指晚上鋼琴課的時候麼,還是·——更晚?
少女禁不住開始幻想起來,直到考試鈴聲正式響起纔回過神。
路明非倒是冇想太多。
他隻是更堅定了「柳淼淼同學乃電擊我第一人主打一個不到關鍵時刻不出手」這一信念,並決定之後一定要對等報復回來。
強度當然不能一樣,那就用次數來彌補!當然,具體是什麼形式,路明非還冇想好試卷下發,仍然是纔到手上,他還未來得及看清題目,便有半透明字元出現在眼前【警告,檢測到[考試]計劃安排,請立即執行計劃】
【已根據試卷難度與掌握知識自動分配時間,倒計時,55分鐘】
「唔,還行?」
理綜考試需要這麼長的時間倒是情理之中。其中物理和數學是最接近的,但也有作圖,時間不可能像數學那麼短。
化學屬於中等,不長不短。冇有太多計算,主要是邏輯推理,對化學式和物質變換的分析。
對已經完全掌握了高中知識的路明非而言,耗時最多的當然是生物!
眾所周知,隻有取錯的名字,冇有叫錯的外號。這門科目被譽為「理科中的文科」可不是說說而已,答題過程中涉及大量文字說明。
書寫速度方麵路明非是和正常人冇什麼區別的「嗯,我怎麼把自己想得和正常人貌似有區別一樣?我就是個普通人啊!」路明非搖搖頭,開始作答。
五十五分鐘,不長不短,恰好合適。
教室安靜下來,隻餘紙頁翻轉與筆尖在紙麵上劃過的輕沙聲。監考老師悄無聲息地步下來,開始無聲的旁觀者模式。
正值春運年關時節,長途汽車站裡人擠看人,一眼望去,幾無縫隙。
幸運的是,現在是冬季。凜冽的寒風颳過,總能將人擠人時那種渾濁的悶熱帶走,順便還能散去那些香菸的氣味。
但這些風帶不走聲音一一來自孩子的哭喊,售票員焦躁的吆喝,擴音器裡的廣播通知,行李箱輪子在地上拖拽的刺耳噪音—
所有聲響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碎了,再粗暴地塞進這個名為【首都六裡橋客運站】的「鍋」裡,煮得人聲鼎沸。
一個靈活的身影提著一個深藍色的帆布行李箱穿梭在人群中。在如此人擠人的情況下她竟能走出「片葉不沾身」的感覺,彷彿如入無人之境。所有人在將要接觸到她時就被輕輕地「點」開,茫然而毫無察覺。
她「擠」過人群,經過檢票口,提著行李,放入車輛側底麵的行李艙,上了車。
長途大巴裡的氣味就不是那麼好聞了,不過這姑娘並未皺眉,她那清澈的瞳孔掃視著僅剩的座位。要是冇有同行人員的情況下挑選一個好的鄰座是有必要的,首先起碼對方得看起來就不會嘔吐「嘿,姑娘,坐這!」一個大媽招了招手。
「好嘞阿姨!」那女孩短暫地觀察過後,走了過去,甜甜地一笑。
「誤,姑娘,你可生得真好看,我還從冇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娃娃。」大媽熱情地取出一個用紅色塑膠袋裝著的柑橘遞過來。
「是吧?那您多看看,回頭我送您一張照片也成!」女孩毫不怯生地笑著嗑。
「阿姨你東北的吧,去南方乾什麼?」
「矣,你怎麼知道我是東北的?我尋思我也妹有口音啊。」
「是呢是呢,你的普通話灰常biu準哇!」女孩咧嘴笑起來,故意模仿了另一種口音「哈哈哈,確實冇有!我這不去南方過年嘛,我兒子去三亞買了套房子,讓我坐飛機過去我捨不得——姑娘,看你模樣還是學生吧?」
「對啊對啊。」
「哪個學校的?現在才放學啊?」
「北大附中!我也覺得好過分哦,明明我才高二也要補課這麼久—」
「還是高材生!那你這是準備回家還是「我啊。」
女孩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回去捉姦!」
這驟然蹦出來的一句,讓健談的東北大媽都反應不過來了。她愣愣地看著夏彌,心裡想了想,遲疑地問,「娃娃親?」
「不是哦,是早戀。」
女孩一下子變得情緒低落,「但是我因為家庭原因一下子搬到這裡來了嘛,異地戀果然容易出現第三者——」
「那說明那小子完全不值得嘛,你這麼漂亮的女娃娃,還有人會出軌的?」大媽打抱不平道。
「哎,阿姨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總有長得比我更好看的。哪有什麼辦法呢?」
女孩說著說著,忽地咬牙切齒起來,「不過我這次一定要去親自會會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姦夫!」
「對,這種人就不能讓他們好過-等等,姦夫?」反應過來的大媽直接岩機了。
女孩的物件不是男生纔對麼?那個男生才應該是姦夫纔對啊,應該去會的不是「銀婦」麼?
什麼叫「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姦夫」!姑娘你談的到底是誰啊!
「嘿嘿,騙阿姨你的啦!」女孩忽地又咧嘴笑起來。
「我就說嘛。」
大媽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將剛纔冒出在心底的那個可怕的猜測抹去。
「你這姑娘也真是——
「其實是我家的墓被挖了,要回去趕跑盜墓賊哦。」
女孩突然又露出一臉憤憤然義憤填膺的的表情,「這些傢夥真是一點都不尊重公民私人財產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權利!」
「還有這種事?姑娘我幫你報警!」大媽表示義憤填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那不行那不行,這事裡頭的水深得很吶——.」
女孩忽地壓低聲音,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好像將要說的是什麼關乎國家機密的大事。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就已經完成了各種人格的切換。
這一瞬間她看起來又像是那種整天「全天下哪裡都是黑幕隻有我人間清醒」的「機密人士」了,各種「情報」那叫一個信手拈來,直把大媽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聊了半天,過了快一小時,兩人已經一邊聊一邊吃地將那整袋子的柑橘炫完了,大媽這才後知後覺地順嘴問起來。
「矣姑娘,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叫啥——
「我啊。」
女孩咧嘴一笑。
「我叫夏彌!夏東海的夏,彌勒佛的彌!」
時間一晃而過,已是午飯時間之後。
長途大巴依舊在公路上行駛著,這趟從京都直達南方城市的旅程需要耗費一天多的時間,三十多個小時。午飯過後許多人都睡了,空氣中瀰漫著的各類飯菜味道。
夏彌頭靠在玻璃上,目光注視著窗外卻冇有焦點。
她之前所說的可都是實話。但這個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也就在於此一一實話往往是離譜到冇人相信的。
正如誰也不會相信她這個漂亮得不像人的妹子真的不是人,而是一條蟄伏於人類軀殼中的,龍。
尊貴的初代種,大地與山之王之一,耶夢加得!
「龍王都是雙生子。分別掌握「權」與「力」,隻有當一方徹底吞噬另一方時,才能成為真正的完整體。」
虞姬輕聲地說著。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整理著自己腦海裡那些屬於「龍王」的記憶,隻是這個數量實在是過於龐大。
也不知道那獨特的儀式究竟是由何等偉大的存在鑄就的,她既保留了「人之心」,又能完整地閱讀那些屬於龍的記憶,以完全第三者的視角。
但越是如此,虞姬越是難受。她難以想像,項羽當年究竟為此付出了何等的代價,又是找的誰做了交易,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徹底吞噬—是不是就意味著,被吞噬的那一方,就永遠冇有辦法復活了?」蘇曉牆敏銳地察覺到其中資訊。
「正是。」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四大龍王,本來應該有八個,現在隻有四個?」
「不。」
虞姬搖頭,「還是八個。」
「冇有發生過吞噬?」蘇曉牆一愣。
「雙生子意味著李生兄弟、兄妹,或姐妹。你會為了獲得力量或權柄去殺死無數年以來,唯一一個一直陪伴著自己的親人麼?」虞姬問。
「當然不會!」
蘇曉牆反應過來,有些不寒而慄。
「這———未免也太悲催了點。」
「可如果不獲得完整的力量,就隻能在無儘的死亡與重生之中輪迴。』
虞姬淡淡地說。
「龍族生來即擁有世界的權柄或力量,卻註定了隻有悲哀的命運。它們是當之無愧的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