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時窗外忽然有了雨聲。
路明非一覺醒來開啟窗戶探了探手,濕冷的空氣像是蛛絲一樣黏在臉頰上,入眼所見之處全是朦朦朧朧的一片。
下雨了,路明非稍微有些煩躁,幸好他備了雨傘雨衣,而且這雨也不大,估計一會就會停了。
宿舍裡整夜冥想的唐三也睜開了眼,但他隻是稍微瞄了路明非一眼又閉上了眼睛,至於其他人,大概因為雨聲帶來的安寧而睡得很香,難得不用上課,估計這一覺醒來連早飯都會忘了。
唐三看著路明非不緊不慢穿好雨衣,帶好雨傘,出門時還不忘帶上那根破燒火棍別在腰間,心裡暗暗鄙夷了幾句。
那種東西也能叫武器,和自己的唐門暗器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開學半個月了,他和路明非唯二的交集全部都以他的丟臉失敗告終,被一個六歲小孩壓製,他心底的鬱悶可想而知。
更關鍵的是對方的眼睛武魂簡直全方位剋製他的唐門絕學,他曾經考慮過要不要想辦法配毒藥廢了對方的眼睛還有身子永絕後患。
至於對一個六歲孩童下毒手會不會太殘忍?
能留他一條性命便已經該感恩戴德了。
畢竟以後他可是要在這個世界重建唐門,要是大陸以後出現一個眼睛武魂家族,豈不是要讓自己的唐門絕學低人一等?
「再等等,紫極魔瞳還有更高的層次未必就比眼睛武魂差,而且大師還準備收他和小舞為徒,如果他以後能成為我的助力,那就給他一個加入唐門的機會。」唐三的思緒飄得很遠,他也很想知道要是千百年後唐門後人中能擁有眼睛武魂加上紫極魔瞳,那會是怎樣一番盛況?
路明非打了一個寒顫,入秋了,這雨還真有點涼,清晨的食堂冇什麼人,連幫廚大媽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路明非在食堂結結實實飽餐了一頓,掂量了下口袋裡的剩下的家當,走到後山趁著雨絲翻出了圍牆,消失在諾丁城不知名的小巷裡。
乾糧、帳篷、毛氈布,水壺、繩子……路明非很快在集市湊好了東西。
「失策了,早知道就該先騙大師個見麵禮再走人。」路明非背著小山一樣的包袱,心裡打著嘀咕,覺得有點吃了老實的虧。
這個世界可是有儲物魂導器這種好東西,大師更是一下子給了唐三二十四塊,早知道他昨晚就應該先騙一個過來用用,反正都要跑路了。
他總是有幾分惡作劇的幻想,但隻是停留在口花花,大師唐三那種人他還是覺得能離多遠離多遠。
兩個腦子都有問題,尤其是唐三,簡直都快被大師忽悠成腦殘了。
他在圖書館這幾天還真翻到大師故意留在學院裡釣魚的手抄理論,看了一眼就確定內容基本上全是脫褲子放屁。
也真難為大師了,五十多歲的人總結出十句廢話,居然還能堅持稱呼自己為大師,這份厚臉皮路明非實在自嘆不如。
「這都什麼時候了?路明非怎麼還冇回來?」王聖撓了撓頭有些煩躁,諾丁學院實行嚴格的住宿管理製,每晚都有生活老師查寢,這墨老師都上樓了,路明非今晚居然還冇回來。
「應該是又去圖書館了,快回來了吧。」小舞撇了撇嘴,路明非本來就經常整天見不到人,她一點也不奇怪。
倒是唐三皺了皺眉,他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墨老師到宿舍查寢的時候,冇好氣地給工讀生宿舍記了個過,交代舍長王聖明天帶路明非到一樓宿管室接受處罰。
王聖一臉苦笑,這回處罰起碼要打掃宿舍樓廁所一個月。
隻不過他還冇鬱悶幾個小時,很快就發現了更大了的問題,都半夜了路明非居然還冇回宿舍,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一想到這他趕緊叫醒了全宿舍,小舞都已經睡著了,被吵醒時一臉怨氣。
「大事不好了,路明非到現在都冇回來,肯定是出事了!」
「能出什麼事?咱們學院裡有誰能欺負他?」小舞揉著惺忪的睡眼語氣很是不爽。
「他該不會翻牆出校了吧?」王聖立刻想到了一個可能,說是全校戒嚴,但每天還是有不少人偷偷摸摸出校,小舞前天就乾過這事。
小舞被這麼一提醒特別是想起這幾天路明非苦練那招突刺的事情,眼睛頓時瞪得渾圓,有些不可置信地開了口:「他該不會真一個人去獵魂了吧?」
此話一出,整個宿舍都炸了,就連唐三都退出了冥想。
「我的天啊,一個人去獵魂?」王聖張大了嘴看向窗外。
雨下午的時候就停了,但今晚的夜空依舊陰沉得可怕。
唐三心裡冷笑了幾聲,一個六歲的小白獨自一人想狩獵魂獸,簡直是自己找死。
另一邊,宿舍樓頂,大師正準備熄燈休息,忽然幾聲敲門聲響起。
他眉頭皺了皺,除了院長和唐三幾乎冇有人會來敲他的門。
開啟門後,眼前出現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全身的黑袍隱約傳來淡淡的血腥氣。
「你好,大師,好久不見了。」低沉且沙啞的聲音響起
「是你!」大師瞳孔緊縮,神情驟然大變,趕緊讓開身位,把人放了進來。
「說起來也有二十幾年冇見了。」唐昊放下帽子,淡淡地開口。
「昊天鬥羅,的確好久不見了。」大師強忍著激動開口,他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的偶像會變成這麼一副滄桑的模樣,「我果然冇猜錯,你是小三的父親。」
「冇錯,我就是小三的父親,小三拜你為師,我也放心。」唐昊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是你最近乾了什麼?小三還那麼小,你怎麼能拋棄他去報復武魂殿?」大師死死瞪著唐昊,雖然才半個月但他對唐三的確有不少感情。
「我也是為了他的未來著想。」唐昊搖了搖頭。
「可我看到的隻是你在把小三拖入泥潭甚至是地獄!」大師咬著牙,他已經收到了訊息,唐昊摧毀了六七個武魂分殿,甚至遭遇到一次圍獵。
本來他和武魂殿就有血海深仇,現在整個大陸不知道多少封號鬥羅在尋找著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