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從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拆開包裝就塞入口中,“所以我讓你別用它,你不是後援部隊的嗎,不需要深入探索,馬克隊長收集完物資你跟著掩護撤離就行了。”
路明非看了眼傑西卡的棒棒糖,知道這在燈塔算是高階貨,看來對方在成為正式工程師後最近業績不錯,沒少賺。
“可是……”
路明非欲言又止。
“怎麽,沒鐵殼子包著你就沒安全感?”
傑西卡調侃道,拍了拍身邊的黑鷹07號,“別想那麽多,飛雪不是也在後援部隊嗎,你別看跟著馬克隊長混好像是肥差,實際後援部隊的生還率纔是最高的。”
路明非頓時沒話說了,他們的入伍分配是燈塔根據他們的成績計算定下的,飛雪原本是和冉冰一樣分到了馬克隊長所在的主力探索部隊,但飛雪自己對埃隆教官提了申請,要求先去後援部隊曆練下。
以燈塔裏奉獻點至上的原則來說,有很多人都不理解飛雪的行為,因為主力探索部隊的奉獻點是最多的,而且馬克隊長頗具人格魅力,既強大又關懷隊友,跟他混生還率可觀。
以飛雪的實力,估計在主力探索部隊也能吃得開,她完全沒必要在後援部隊混。
但她還是申請了調崗,因為理由充分,且狙擊手在後援部隊也能有效發揮作用,埃隆教官和馬克就點頭了。
路明非知道這件事後又覺得安全感爆棚,又有點愧疚,覺得自己拖累了朋友。
墨城也一樣在後援部隊,不過他被分在這兒是有理由的,因為他的載具駕駛是曆史第一,在獵荒者主力獲取物資後需要撤離時,他就能發光發熱了。
路明非明白傑西卡不是在跟自己講後援部隊有多美好,而是在說有飛雪罩他,他大可不必這麽焦慮。
想到這裏,路明非看向不遠處正整備的飛雪,心說這臉上的酷勁兒真不是裝出來的,說起來他好像還從沒見過飛雪驚慌失措的樣子。
飛雪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目光,迴頭說道:“下去後安分些,行動順利的話,我們也未必會遭遇噬極獸,重力體隻是後備方案。”
說話時,她從台子上拿起一張造型獨特的黑色麵具,熒黃的光輝在雙眼處閃爍,那是燈塔最新出品的光學輔助裝置,狙擊手的最愛。
據說麵具內的智控係統將實時演算風向、風速等影響狙擊準頭的要素,以飛雪的實力,配上這張麵具可以說是在兩公裏以內打穿銅錢眼都沒問題。
路明非覺得這麵具很有未來科技感蠻炫酷的,不過其缺點有二,一是價格不菲,屬於特供裝備,如果不是像飛雪那樣以射擊課成績第一畢業所得獎勵的話,購買需要的奉獻點很多。
至於它的第二個缺點嘛,路明非看著飛雪的臉……
嗯,會擋掉飛雪原本的盛世美顏。
飛雪像是沒注意到路明非目光,一個翻身就鑽入了重力體內,還是那架白鯊05號。
說來奇怪,路明非再次入夢來到燈塔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定白鯊05號的下落,可他發現這台重力體好好的待在整備室內。
一時間,路明非都懷疑自己在尼伯龍根裏駕駛的重力體到底是怎麽迴事了。
他很想問問路鳴澤,可路鳴澤似乎真的走了,哪怕是後來嘉利博士多次用致幻劑刺激他,他也沒能再見到‘弟弟’
以路明非有限的智商,他暫時也隻能認為自己從這個世界帶走的,恐怕隻是一種投影般的複製品,是不會影響到這個世界原樣本的存留的。
這也讓他放心了不少,起碼他不用擔心自己拿了燈塔的東西,會搞出一些騷亂。
由於半年前的燈塔墜落事故,燈塔這半年來物資一直處於緊缺狀態,所以獵荒者的動作很頻繁,今天更是趕得不行,因為燈塔的能源快耗盡了,獵荒者必須盡快尋找能源物資。
路明非看到不遠處馬克正帶著獵荒者的老人檢查器械,冉冰跟在馬克身邊看上去要比平日裏乖巧許多,整體氣氛凝重。
原因無他,此時燈塔正懸浮在澳亞新大陸板塊兒上空,此前燈塔並未在這片區域開采過,所以大家都沒譜。
馬克也是在半個月前剛晉升為獵荒者總指揮,因為上一任總指揮官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發生了意外,變成了瑪娜生態的養料。
總指揮官帶領的第一隊人更是死傷大半,據說還是馬克以戰神般的姿態帶領眾人突圍,才讓一些老兵活下來。
所以路明非他們這批新兵蛋子真的是趕鴨子上架,原本埃隆教官還有點遲疑,但因為獵荒者的大量減員,讓他也不得讓路明非他們提前畢業,並且一上來就加入這種隱藏風險極高的任務。
感受著這沉重的氛圍,路明非也不禁覺得呼吸不太順暢。
“臥槽,路明非你快來幫我下,拉鏈夾著我肉了!”
這時墨城的慘叫聲傳過來,將路明非拉迴現實。
路明非連忙快步走過去,幫墨城把後麵的拉鏈弄開,別問他為什麽不笑,因為他也在第一次穿緊身作戰服的時候被拉鏈夾到過。
與獵荒者們緊鑼密鼓的準備下地前工作時,另一邊,生態實驗室中。
“我需要一個解釋!他可是我最寶貴的實驗體!”
嘉利博士麵色不善的看著坐在沙發對麵的人,那人正是摩根城主。
摩根城主手持茶杯,眉毛微皺,“嘉利,注意你的措辭,他不是你的實驗體,他承載著燈塔的希望。”
“既然如此,你還派他下地!?”
嘉利博士語氣尖銳,“你是知道他成績的,我們剛抵達澳亞新大陸,對這邊的生態還不瞭解,如果他出現意外呢?”
“嘉利,你要知道,在旁人眼中,路明非跟燈塔的其他人並無區別,馬克也一樣,難道我全都要特例特辦嗎?”
摩根說道,“何況燈塔的希望不在天上,我們總是要迴到地麵去的。”
“少胡扯了,什麽遠行去地麵探索,這種話你騙那些愚民也就算了,你自己還真相信地麵能活人?”
嘉利博士嘲諷地看著摩根。
然而摩根麵色平靜,目光真誠的點了點頭,“我們在天上也僅僅隻是活著罷了。”
嘉利博士一時語塞,沉默了幾秒,“……舊時代有一句話,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裏,你真是個賭徒。”
“我隻是想看看他們倆湊在一起會有什麽化學反應,嘉利,我老了,沒幾年了……”
摩根歎息道,“你不是也說過嗎,要有些進取心。”
嘉利愣了愣,沒想到摩根會用這句話搪塞她,但她想不通,短短半年時間過去而已,是什麽讓摩根改變了求穩的態度?
盡管馬克實力很強,但沒人敢保證獵荒者下地就是百分百安全的,馬克是如此,路明非就更是如此。
若是路明非第一次下地就死了呢?若是出現大的意外,連鎖反應下讓馬克也一起死了呢?
一想到自己還沒研究過馬克,嘉利就有點心癢癢。
主要是路明非這邊最近著實沒什麽進展,她各種辦法都試了,可就算是致幻劑也隻有第一次使用的時候有明顯效果,後來又試了幾次,路明非的大腦也沒什麽反應。
所以近期她放緩了對路明非的刺激性實驗,轉而將研究中心換到了生命源質上,她覺得既然路明非的生命源質也處於左右分離狀態,或許這纔是導致路明非左右腦不協同工作的真正原因。
如果將生命源質理解為靈魂的話,她認為路明非出現精神分裂也不奇怪,可實際上路明非表現一切正常,隻是有一邊的大腦不工作。
為了搞清楚路明非身上的秘密,她最近甚至已經開始研究舊時代河洛文明的古書,想要瞭解人類的三魂七魄,可惜目前還沒什麽收獲。
“事情就是這樣,路明非會下地,我們要多一些耐心,我有預感,他和馬克一樣,會是一名出色的獵荒者。”
摩根說完這些話,便起身離開了,隻剩嘉利博士一人在生態實驗室發呆。
…………
燈塔的升降平台下落後,一台台大型越野裝甲車衝了出去,路明非坐在後排的車輛上,迴首去看上方那些光影會的人。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留著金色長發的青年,容貌英俊,他姿態優雅,聲音清朗的念著光影會祈福的話語,而他身後的諸多光影會成員則是跟著朗誦,宗教感極強。
聯想到剛剛發生的事,路明非不禁撇了撇嘴,“什麽光影之主嘛,難道不應該感謝獵荒者用命換物資嗎。”
他這話要放到燈塔上有幾分大逆不道,但此時在獵荒者的車隊中卻沒什麽,反倒有幾名老獵荒者大笑著讚同路明非的說法。
“收心,集中注意力,馬上就到生態區了。”
飛雪的聲音傳來,提醒了下路明非。
路明非轉頭看向前方,密集的苔蘚覆蓋斷壁殘垣,廢墟間敞開的口子,就像是惡魔張開的嘴,在邀請他們進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