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聽到師兄的話,猛地一驚。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都特麽過淩晨了還沒迴家,這也不是週末時自己半夜偷溜去網咖,這特麽是週一,而且今天還有特大暴雨。
叔叔嬸嬸一定得擔心死了……哦,也未必。
路明非想到這裏又有點喪氣,因為他說不準還要被大批特批一頓。
楚子航叫了輛車,親自送路明非和夏彌迴家,路上誰也沒說話,顯然都是各有心思。
“雖然今天的經曆很離奇,但總算是安全到家啦,謝謝師兄~”
夏彌下車時給了楚子航一個甜甜的笑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活力永遠不會耗盡的元氣少女。
就連楚子航都不禁多看了夏彌兩眼,他本以為夏彌會討厭自己的,那樣他也可以省下些麻煩,同時好讓師妹遠離危險。
可師妹還是那樣對他笑,甜的像是陽光下的橙子。
“嘿,師兄,都走遠了,還看呢。”
路明非賊兮兮的聲音傳來,讓楚子航迴神,他收迴目光,說道:“你也注意安全,早點迴去吧。”
“謝謝師兄。”
路明非推開車門下車,“明天學校見嘍。”
說罷,他又一路小跑跟上夏彌,“誒,師妹,等等我啊!”
楚子航看了眼路明非和夏彌的背影,“師傅,開車吧,到孔雀邸。”
計程車沿著河畔逐漸遠去,夏彌往老小區方向走的蹦蹦跳跳,路明非則是耷拉著腦袋。
…………
蘇曉檣看了眼牆上的掛表。
1:31。
她極少熬夜,因為熬夜是美容的大敵,所以即便她有些科目成績不佳,也不會在臨考前一晚突擊。
爸爸跟她說,學習很重要,但健康更重要,反正家裏有礦,讓她量力而行讀讀就可以了,不要熬夜。
可已經到這個點了,她非但沒有睡,也沒有坐在床上。
而是坐在素白的書桌前,單手托腮,俏臉被電腦螢幕上的熒光照亮。
“死路明非……你要是沒事,你就死定了……”
蘇曉檣小聲自語,話語內容兇狠,隻是語氣有幾分空幽……
下午她去醫院做了檢查,大夫說沒什麽問題,就是近期不要再做劇烈運動了。
大夫開了點潤肺養肺的中成藥,就讓她迴家了。
車剛到家沒多久,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原本在上學日可以在家有一個閑適的下午,是令人開心的事,蘇曉檣也喜歡坐在窗邊,聽著瓢潑大雨的聲音,看一兩本書,或是看點時尚美妝雜誌。
可她坐在飄窗前靠著巨大的卡比獸的肚皮,怎麽都靜不下心,莫名的有幾分煩躁,或是隱隱的擔憂。
客廳裏電視機的聲音開的很大,聽見新聞播報聲中的暴雨預警,就讓她更加煩躁了。
隻是她在飄窗上姿勢換來換去,都想不出是因為什麽。
翻來覆去靜不下心,她就開啟qq,看群裏人都在聊什麽。
文學社的群裏大家都在抱怨雨大,運動會下午早早就結束了,同學們被父母或家裏的司機一一接走,有人慶幸可以在家玩,有人則說雨天最適合刷卷子。
蘇曉檣看得有點不耐煩,在記錄上翻來翻去,想找某個人的發言記錄,但找了會兒她纔想起來,那家夥根本沒有手機。
無奈,她也隻能屈尊,開一下尊口,在群裏問一下。
“有人見過路明非嗎?”
打這行字的時候,蘇曉檣刪了四五次,最終還是狠心發了出去。
同學們倒是很給麵子,也沒有多想,還以為是小天女要找路明非幹什麽跑腿的活,紛紛說他們走的時候路明非還在教室裏。
跟路明非今天最有‘交集’,唯一說過話的人是柳淼淼。
柳淼淼說路明非讓她‘捎捎他’,但柳淼淼說不順路,就拒絕了路明非,她說路明非家也不遠,可能是自己跑迴去了。
因為下雨了大家沒事幹,還有些人正被困在路上,群裏熱鬧的很,這個話題很快就被淹沒了過去。
蘇曉檣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剛剛那麽煩躁了,尤其是柳淼淼的迴複,更進一步的加重了她的煩躁。
那隻死舔狗,該不會真自己跑迴家了吧?可也沒見他qq上線啊。
那時蘇曉檣看了眼表,還不到五點,她心中煩躁,於是拖鞋也不穿,就那麽光著腳下樓,目光看著正重新整理聞的劉叔。
劉叔做為老爹的司機照理說是應該陪老爹的,但老爹這兩天跟老孃一起去外地出席什麽慈善晚會了,劉叔今天接送她後,雨下的大不好迴家,就在這兒躲雨看電視。
劉叔自然是拗不過她,她隻是稍微撒了個嬌就讓劉叔又冒雨出去了,她讓劉叔辦的事很簡單。
去仕蘭中學,接一下路明非,送那條死舔狗迴家。
安排了劉叔的工作後,蘇曉檣才感覺心裏舒適不少,那種煩躁感漸漸消除。
可一個小時後,劉叔的電話打迴來,“小姐,你說的那個路明非不在學校啊,仕蘭中學都已經關門了,我問了保安,保安說學生都已經迴家了。”
蘇曉檣聽了後心中咯噔一下,但還是語氣冷靜讓劉叔直接開車迴家了。
她想起了群裏柳淼淼說的話,心說路明非這頭蠢豬該不會真迎著台風般的大雨自己跑迴去了吧?
偏偏這會兒電視新聞一直在播洪汛的訊息,說仕蘭中學門口到路明非家的那條河泛濫,還有幾人在暴雨中失蹤。
家裏的保姆們看不懂大小姐為什麽發脾氣,也沒人敢惹大小姐,於是蘇曉檣就把自己關在屋裏,開著電腦,掛著qq,刷著微博打發時間。
一直到現在。
她將電腦關掉,往床上一躺,自語時語氣兇狠,“路明非,你要是沒死,你明天就死定了!”
…………
“阿嚏!”
路明非打了個噴嚏,要不是反應快轉了頭,差點噴嬸嬸一臉。
“行了行了,明非肯定受涼了,有什麽不能等明天再說嗎?”
叔叔打圓場道,又拉扯了下路明非,“快去洗個熱水澡……誒你這傷口是真不少,用熱毛巾擦擦吧,擦完趕緊睡,這麽晚了。”
“哼,就不讓人省心,這麽大人了,走路就不會小心點!?讓我跟你叔叔等半夜!”
嬸嬸怒氣尚未消散,見叔叔又拉了拉她,這才鬆了口,“算了算了,你自己收拾吧,睡覺睡覺。”
路明非心道中年婦女這種生物是真可怕,隻是他也沒想到迴家的時候,叔叔嬸嬸還沒睡,兩人坐在沙發上,在自己開門的一瞬全都站起來了。
路明非本以為叔叔嬸嬸不管自己的,沒曾想居然還會在意自己的死活。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去洗漱,身後傳來嬸嬸的聲音,“小聲點,別吵醒鳴澤。”
路明非心中剛剛升起了些許溫情,又被澆滅了,無奈歎息一聲。
或許,這裏不是自己該久留的地方。
洗漱完後他進屋躺在床上,疲憊和傷痛讓他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這次他沒有進入末日世界,隻是單純的睡眠。
…………
次日,路明非起床時扯動了結痂的傷口,頓時疼的齜牙咧嘴。
見鬼,最需要入夢重置狀態的時候,他偏偏沒法進入末日。
路鳴澤說的不假,將夢裏的東西真實化是有代價的,他這幾天可能都沒法進入末日世界了。
他不清楚這是什麽原理,隻是隱隱記得路鳴澤所說的‘積蓄力量’
堂弟起的比他早,已經不見蹤影,路明非坐起身,看向衣服筐裏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有點難過,這可是小天女送他的,他竟然第一次穿就弄壞了。
他將那些衣服疊好,先收在床底下,準備晚上迴來再洗洗,看能不能縫補一下,藏起來是他怕嬸嬸給他扔了。
開啟衣櫃,路明非思索再三還是沒有穿新衣服,而是挑了老運動服穿,因為他有點怕再碰上異常事件。
因為昨天的暴雨,仕蘭中學讓學生十點前到就可以,路明非起床的時候堂弟早就走了,家裏也沒剩他的早飯。
叔叔去上班,嬸嬸去打麻將,小屋子空無一人。
路明非強提精神,忍著疼走路去上學。
他的傷的確都是皮外傷,但腿上受傷的麵積是真不小,腰也是青一塊兒紫一塊,走起路來可謂是渾身都疼。
不過他還是在十點前到了學校,學校裏早到的學生會成員已經動員大家重整了操場,運動會準時重開。
沒幾個人為昨日的暴雨感慨,隻是在為今日的活動狂歡,路明非一瘸一拐的穿過看台,喧囂聲像是自另一個世界傳來。
“路明非!!!”
就在此時,尖銳的聲音突破人海,闖入他的世界。
路明非抬頭,看到蘇曉檣站在他麵前,雙目怒火幾乎要衝出眼眶。
路明非不知道小天女為什麽要發火,但他因為弄破了新衣服有點心虛,正要先認個錯,卻又看到小天女的眼神軟化下來。
他意識到小天女在看他的臉,他臉上的結痂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