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前麵開車的楚子航,已經觸及到了奧丁凝聚的水幕,感受到了邁巴赫的動力正在極速銳減,眼看就要停轉。
可這時,他聽到了那迴響在高架橋上的聲音。
時隔三年,又是那句熟悉的話,就好似是迴蕩在這座高架橋上的幽靈。
楚子航忍不住迴頭,可他沒看到自己的爸爸,隻看到了距離自己還有百米的路明非,看到了神座動搖,斯雷普尼爾馬蹄騰起,有金色的血花飛濺。
下一刹,他忽然感覺到前麵的阻礙一鬆,邁巴赫的動力恢複,猛地鑽出了水幕,就像是快要窒息的人迴到水麵。
楚子航忽然驚惶地大喊,“路明非!!!”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神隻有在鬆懈的時候纔有可能被他們突破‘結界’,路明非給神製造了破綻讓他們逃出來,可路明非自己呢?
神不會給路明非第二次機會的,他和這位剛剛熟悉起來的師弟,就要永別了。
他甚至想要去踩刹車,可一切都來不及了,邁巴赫已經越過了‘水麵’,迴到了人間。
在人間對冥界喊話,就像是生者在對死者念禱言。
水的這邊是生,而另一邊是死。
邁巴赫咆哮著衝出水麵,眼前並不是高架橋,而是郊區無人的荒野,兩側泥濘紛飛,在楚子航的製動下,這輛豪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緊接著,在夏彌的注視下,楚子航二話不說就迅速解開了安全帶,提起村雨就往迴殺去。
他在田野間的雨幕中奔跑,提著刀像是個找不到人砍的瘋子。
他想砍的或許不是神吧?而是那看不見的……悔恨。
夏彌推開車門,看著雨幕中的楚子航,輕聲歎息。
“路明非!!!路明非!!!”
楚子航還在大喊,希望是雨太大天太黑,他沒看到路明非的身影。
就在他有些絕望,恨不得迴去跟奧丁大戰三百迴合時,前方雨幕忽然‘吐’出了一道身影。
“這兒呢這兒呢,師兄快來扶我一把,誒呦我的屁股……”
路明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恰時地,夏彌那邊調整了邁巴赫動轉大燈照了過來。
楚子航看到路明非後欣喜若狂,他這個人很少會欣喜若狂,就算有也很難體現在臉上,但他此時體現在了行動上,快步過去將路明非從泥水中拉了起來。
“你沒事?”
楚子航問出這問題時覺得有些荒謬,他看到路明非也脫困當然高興,可他委實不覺得神那種掌控世界的存在,在自己的地盤上會被一台機甲給二次突破。
做為理科男他還懂點軍事,他認為路明非那台機甲的火力再強也就坦克水準,但他無法想象開輛坦克就能把神幹翻。
“怎麽能說是沒事呢,我我我腰閃了,屁股也疼。”
路明非哭喪著臉道,“我本來看師兄你們過去了,我以為我自己也能過,可誰知道我在水幕上撞了個頭破血流,重力體都差點散架,還是逃生艙把我吐出來了,給我摔的哦~”
說話時他還在揉腰跟屁股,破了洞的褲腿上滿是鮮血,是在地上高速滾動擦傷的。
楚子航愣了,“那你怎麽出來的?”
“我……我就直接走出來了啊。”
路明非忍不住壞毛病了,撓了撓頭,“那個什麽奧丁,他看了我一眼,嘰裏呱啦的說了句什麽,也沒給我兩百塊錢,然後就讓開路了。”
“就這樣出來了?”
這話不是楚子航問的,是夏彌,那聲音也透著吃驚。
盡管夏彌在看到路明非虛空造物時,就懷疑起了路明非的身份,可她在腦海中檢索,覺得有這種能力的遍尋古今恐怕也不超過三位,但不管誰都沒法跟路明非對上號。
況且這會兒路明非看起來是真的人畜無害,她也感受不到路明非有什麽血統優勢,說路明非是混血種,按照秘黨的標準強度或許都隻有e級。
但路明非就這麽從奧丁的尼伯龍根中走出來了,夏彌懷疑奧丁可能比自己‘眼神’更好,看出來了點什麽。
“喂,師妹你能有點良心嘛,拜托剛剛是我在後麵斷後啊,我出來你怎麽好像有點沒法接受的樣子?”
路明非吐槽道。
“我隻是覺得這事有點簡單了,透著詭異,說不準那什麽奧丁已經盯上你了呢。”
夏彌嚐試轉移路明非的注意力。
聽夏彌這麽一說,楚子航也嚴肅起來,因為他想起那些黑影們的對話,有一個黑影好像說了‘帶著印記的人,終究是會迴來的。’
他不知道是什麽印記,但他覺得前麵有個黑影說的‘他又迴來了’,是在說自己。
如果進入這個世界的人都會被打上什麽印記,那他和路明非,以及夏彌,是不是都被盯上了?
想到這裏,楚子航心情有些沉重,還是覺得自己連累了無辜的師弟師妹。
他將路明非攙扶起來,送到車副駕上,“我剛剛看了,手機有訊號,我們確實迴來了,我送你去醫院。”
“其實我倒是覺得師兄你纔是最該去醫院的那個……”
路明非吐槽道,因為他看到楚子航的肩膀又開始飆血了。
“誰讓他剛剛找不到你發狂呢,我隻是業餘的誒,對我的縫針技術不要那麽高要求。”夏彌在後排說道。
“都應該去醫院看看,李叔還沒醒。”
楚子航麵無表情的說道,似乎對夏彌揭他的短毫不動搖。
路明非倒是心中一動,沒想到看似高冷的楚師兄,還會為了自己擔心而發狂嗎?
他看到楚子航手在控製區點了幾下,開啟了車上的座椅加熱,路明非覺得身體逐漸暖和起來。
“唔……這……這兒是哪?”
在邁巴赫已經開到公路上後,李叔悠悠轉醒了,“我記得之前是在開車,剛上了高架……”
他從座位上坐起來,一看這不是他開的帕美,前麵又是少爺在開車,頓時更懵了,“我是撞車了嗎?”
楚子航有些意外,看了眼李叔,但對方滿臉迷茫,好像完全不記得在尼伯龍根裏發生的一切了。
嚴重的交通事故碰到頭,的確有可能造成記憶斷片,楚子航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讓李叔迴憶起那些可怕的事了,“李叔,之前雨下的太大,不怪你……”
說到這裏,楚子航又有點卡殼,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他們來的時候開的那輛帕美留在尼伯龍根裏了。
而這輛邁巴赫的來曆也沒法解釋,仔細想想,一切事都沒法解釋,畢竟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當年爸爸失蹤後,他找過警察,但一無所獲,沒人相信他說的話,最詭異的事,這件事後來就好像再也沒人提了,就好像有無形的大手在操縱。
“頭好疼……我再睡會兒……睡會……”
李叔似乎很累,說話時又睡了過去。
“我建議你們也不要跟其他人說這件事,報警也沒用。”
楚子航見李叔睡了過去,對路明非和夏彌說道。
路明非沒問為什麽,就像他不會去精神病院問問他做夢穿越正不正常一樣,這種事跟不知情的人說,隻會被當成瘋子。
不知為何,他今天見到了這個世界的超凡一麵,見到楚子航似乎也有點‘瘋’,他還有點莫名的小開心,就好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圈子一樣,不那麽孤單。
很快,楚子航就開車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院,掛了急診。
因為他們的車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出了車禍,所以也沒人懷疑幾人受傷的理由,畢竟今天大暴雨出車禍的也不少。
楚子航的傷口最嚴重,反倒是路明非隻是皮外傷,夏彌則是貼了個創可貼就完事了。
問題是李叔,在楚子航被醫生推去縫針前,還特意囑咐一定要給李叔安排最好的大夫看看。
然後在楚子航進入手術室後,路明非就看到李叔被幾個看上去很奇怪的醫生帶走了。
至於哪裏奇怪,路明非一時間說不上來。
“師妹,你說咱們不會被抓起來當小白鼠研究吧?”
路明非受不了安靜的氣氛,就轉頭跟夏彌說話。
夏彌伸手捂住路明非的嘴,“還說,你忘記師兄說什麽了?就當做了個夢吧,明天該怎麽過怎麽過。”
路明非頓時不敢就之前的事聊了,隻是他在想,今天沒法對外解釋的事太多了。
比如楚子航家的帕美去哪了,這輛邁巴赫又是哪來的,他們幾個怎麽從放學後晃悠到十二點……
想著想著,路明非就有點頭大。
不過他尋思,楚師兄既然說這事交給他安排,應該就是靠譜的,也輪不到他這個衰崽操心。
此時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因為今天他們幾個人誤入尼伯龍根的事,某個大型組織現在已經忙破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