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民醫療區。
最終是由飛雪付了檢查所用的貢獻點,雖然隻是檢查不需要很多貢獻點,但路明非算了算也夠他吃十天食堂的標準餐了。
由於路明非覺得自己其實沒什麽毛病,所以心中有愧,來的路上還說要不算了,但硬是被飛雪扯著過來了。
飛雪想的很簡單,她著實想弄明白路明非究竟是怎麽被她摔成這樣的,如果隻是失憶那還好,畢竟路明非本來成績就不怎麽地,無非是上進點從頭再來罷了,她也會輔導路明非。
但若是有什麽血栓之類的安全隱患,那或許會在緊張的任務中出現生命危險。
“像這種事隻有一次,我不管查爾斯是不是看重你,要來這邊實習,就得有能力,做不好事情就給我滾蛋!”
剛一進門,路明非就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栗色頭發的女人正在訓人,那女人看起來有些上了年紀,麵部麵板稍顯鬆弛,尖銳的下巴讓她顯得有幾分刻薄,不過倒是能看出她年輕時應當也是個標準的美人。
被訓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小姑娘,生得嬌柔俊俏,漆黑的長發兩側留著標準的公主切,又在脖頸後紮著馬尾,此時被領導訓斥時正可謂是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一時間路明非聯想到了自己被班主任訓斥時的樣子,隻不過眼前這栗發中年女人的氣勢要強上不知多少倍。
他是來做檢查的,卻沒想到會撞上這一幕,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陪他一起來的飛雪有著來醫療區的經驗,在女人訓斥完實習生後,飛雪有禮貌的道:“嘉利博士,您好,他預約了頭部檢查。”
路明非聽到飛雪的話有些吃驚,因為他這幾天也聽過了嘉利博士的大名,知道對方是燈塔上的醫療與生態主管,不僅總管醫療區資源,還肩負著研究生態的使命,這可是燈塔上的實權大人物。
而且關於嘉利博士的傳言有很多,有人說她會做一些不人道的人體實驗,她的實驗室堪稱燈塔上最恐怖的地方。
在墨城添油加醋的渲染下,路明非第一次聽說嘉利博士的名號就腦補出了一個老巫女的形象,真人倒是長得不可怕,隻是氣勢有些兇。
嘉利博士訓完了人,坐在椅子上雙腿交錯,接過醫務人員泡的茶,喝了一口後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其他醫務人員纔敢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在一名醫務人員的指引下,路明非艱難的躺下,因為昨日體能拉練的緣故,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疼,躺下時還不禁抽抽了兩下臉部肌肉。
燈塔的科技遠超路明非原本生活的時代,所以他發現這裏檢查用的裝置並不是什麽核磁共振,而是某種他不明白的原理,在他躺好後身下的鐵板移動,將他的腦袋送入了環形的檢測儀中央。
路明非覺得自己沒毛病,也就是走個過場,可外麵的飛雪卻是秀眉微皺的緊盯著螢幕。
路明非也不是沒去醫院做過體檢,以前仕蘭中學安排的體檢中他拍過胸片,基本都是照個幾秒大夫就說好了,可這次他躺在這兒一分鍾過去了,也沒聽到醫生的下一步指示。
此時在檢測室的透明玻璃外,負責檢查的醫生已經瞪大了雙眼,看著螢幕上的大腦半天都沒能用她所學的知識來解答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那名剛剛挨罵的小姑娘也瞪大著水靈的雙眼,看了片刻後有些膽怯地對嘉利博士說道:“嘉利博士,您要不要……看看?”
飛雪此時心中咯噔一聲,在燈塔上的職業生涯規劃很多時候都是一出生就規劃的差不多的,飛雪從小接受的就是往獵荒者方向發展的教育,因此在醫療領域並不專業,所以她也看不懂螢幕上的各項指標。
但她能察覺到這裏的氛圍不對,比如那名操作儀器的醫生一直沉默的皺眉,這說明路明非的腦子指定有問題。
此時嘉利放下茶杯時僅僅是對著大螢幕上的畫麵驚鴻一瞥,就當即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大螢幕前,“有意思……”
她目光看向透明玻璃後的路明非,又看向螢幕上一明一暗的大腦圖案,嘴角勾起,“看來今天跑這邊一趟,也不是沒收獲嘛。”
她是醫療與生態主管,但平日裏並不怎麽往醫療區跑,今日是來處理醫療物資調配問題的,原因是派到她身邊輔助的實習生搞錯了單子,這才讓她不得不親自來這邊核對,也就有了路明非剛剛看到的訓人一幕。
她原本是打算喝口茶消了氣就迴去繼續做實驗,誰曾想竟然看到瞭如此有趣的大腦。
“嘉利博士……請問他……”
飛雪猶豫著開口,覺得這些研究人員都在謎語人,可不論身份,她們好歹也是花了貢獻點來做檢查,醫療區應該給出一個清晰的反饋。
“看檔案是預備獵荒者,你是他的同期嗎?”
然而嘉利博士沒有直接迴答飛雪的問題,反而反問起來。
“是。”
飛雪點頭肯定。
“那你們應該很熟,我問你,他童年有遭遇過什麽刺激嗎?”嘉利博士又問。
飛雪這下迷糊了,她很想說其實她跟路明非沒那麽熟,也就是這兩年在獵荒者的射擊訓練中有過一些交集,“我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前幾天的格鬥訓練中,我將他摔倒在地,他碰到了腦袋。”
嘉利博士臉上有幾分意外,摸了摸下巴道:“奇怪……撞擊是不會引發這種現象的,而且他並沒有腦震蕩的跡象。”
“那他這是怎麽了?需要怎樣醫治?”飛雪也納悶兒了。
嘉利博士掃視了眼屋內的其他幾名醫療人員,說道:“也算是給你們這些書呆子們補習了吧,舊時代有一種腦橋中斷手術,我倒是覺得他現在的情況有點像是做過那種手術的反應。”
飛雪沒聽過這個名詞,在場的其他人也一樣,便隻能聽博士繼續講。
“醫學上我們叫它''胼胝體切斷手術’,人的左右兩半大腦各司其職,中間用來交換資訊的部分被稱作胼胝體,如果胼胝體被切斷,左右半腦就獨立運作了,病人也許能熟練地書寫文字,卻不理解文字的意思,更有甚者還會催生出雙重人格。”
嘉利博士說到這裏,又看向飛雪,“他有出現人格異常嗎?或者是記憶錯亂?”
飛雪心說專家果然是專家啊,點頭道:“人格方麵是否有異常我不敢肯定,但他的記憶明顯出現了問題,最嚴重的時候甚至忘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還是這幾天我和其他同期告訴他,他才重新建立了對燈塔的認知。”
嘉利博士點了點頭,“如果他是做過腦橋中斷手術的病人,那這種現象倒也正常……”
說話時,她親自在電腦上操作,用儀器檢測路明非的各項資料。
所有人都不敢插話,他們覺得嘉利博士還有後話。
果然,在嘉利博士對路明非進行係統性的檢查後,她話音一轉,“但我剛剛進一步對他的腦部進行了監測,發現他的左右半腦居然是獨立運作的,現在隻有左半腦活躍,右半腦完全沉睡。”
嘉利博士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可儀器顯示他的胼胝體完好無損功能也應該是正常的,他沒有做過腦橋中斷手術,但他卻像做過手術的病人那樣思考,兩側的半腦都具備完整的功能,能當一個大腦來用!”
實習生小姑娘又端了杯新茶過來,遞給嘉利博士,然而嘉利博士正處於興奮狀態,根本沒搭理她,讓她有些尷尬。
“真不是撞擊引起的腦部功能性故障嗎?”飛雪問道。
嘉利直接搖頭否決,“不可能,撞擊怎麽會讓左右腦功能獨立工作呢?他是獵荒者預備役,那他成績怎麽樣?”
飛雪不知道這跟路明非的成績有什麽關係,但還是老實答道:“除了射擊課幾乎一無是處,重力體訓練方麵最近倒是有些提升。”
“這就對了!”
嘉利語氣亢奮,看著玻璃後的路明非,就像是在看她新的極品小白鼠,“真是罕見的實驗素材……”
飛雪聽到嘉利博士的話皺了皺眉,她知道嘉利博士是什麽人,而且在燈塔上位高權重,如果她真的想要拿路明非做實驗,那可就麻煩了。
她是想幫路明非治病,可沒想到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飛雪定了定神,繼續問道:“他的大腦情況,和他的成績有什麽關聯嗎?”
其他醫護人員也都看向嘉利博士,顯然都很好奇。
“當然有,燈塔的基因檢測工程十分成熟,判斷一個人出生後是上民還是塵民,將來適合從事什麽職業,出生後做個檢查得出結論要不了三分鍾。”
嘉利博士解釋道,“簡單來說,路明非他應該能成為一位合格的獵荒者才對,可實際上他即便再努力,也很難達標不是嗎?這是因為他隻用了一半的大腦能效,導致他的智商、以及對身體的操縱可能還不如一個塵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