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這兒也親親。
祁玥結婚三十多年, 過節跟不跟南俊良回港島拜訪長輩,全憑她意願。夫妻倆相處得輕鬆自在,冇有大家庭矛盾, 感情自然也好。
對女婿兒媳她也奉行這一原則,小兩口願意回來就回來, 不願意就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就算來了,她也不嘮叨,招人煩。
所以顧鳶在南家從不用早起, 隨她睡到何時,醒來總能有飯吃。
頭天守完歲, 又和南惜他們放煙花放到一兩點,頭昏腦脹快中午才起。
早上煲的湯一直熱著,顧鳶正好餓了, 盛一碗墊墊肚子,南俊良和池靳予共同準備午餐。
南惜看樣子也還冇起。
要論賢惠,池靳予依舊甩祁景之幾十條街。
祁景之比她醒得還晚,還在樓上捯飭他那點兒頭髮。想讓顧鳶給他修剪髮型,她說她隻敢試試剃光頭, 就被趕下樓吃飯了。
男人的愛美之心簡直令人髮指。
顧鳶坐在壁爐前看風景,薛嬗的電話突然進來。
剛想抱怨這丫頭總算想起來她,對麵劈頭蓋臉:“寶貝你看熱搜了嗎?”
“什麼熱搜?”顧鳶不是特彆八卦的人, 忙起來,連微博和朋友圈都很少看。
“你跟你老公的熱搜!”
顧鳶眼一顫:?
薛嬗掛電話後給她發來張截圖, 顧鳶看得不明所以, 親自上微博解密。
原來是她和祁景之去月老廟算姻緣卦,還把卦簽裱起來的事兒傳到了網上。
大年初一,春晚熱度稍降, 這條就火速升起來。顧鳶點進去,往下刷,發現其實昨晚就有不少討論,隻不過那會兒大部分人都在春晚搶紅包。
今天一早,月老廟求簽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隨著話題熱度飆升,人越來越多,以至剛剛出動附近的交警和武警,對寺廟進行交通管製。
顧鳶好像在某個視訊裡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裴樾。
彆人都是成雙成對,他獨自一人捧著供奉的花束。
視訊不高清,還冇確定是不是裴樾本人,廚房那邊叫吃午飯。
熱搜的事南惜顯然也知道了,剛坐下啃第一根排骨,就開始打趣:“哥,大過年的和官方搶熱度,小心你麻煩要到。”
男人漫不經心地給顧鳶剝蝦殼:“愛老婆是傳統美德,我行得正坐得端,給廣大男性樹立榜樣,怕什麼?來年結婚率上來還得感謝我。”
“說的是。”南俊良難得站在兒子這頭,沉穩附和,“現在的小孩兒動不動就不結婚,是該想想辦法,你們也算半個公眾人物,該帶個好頭,履行社會責任。”
“國家大事您就不要操心了啊爹地。”南惜給小老頭倒了杯酒,“操心太多不禁老,回頭和媽咪出去像老夫少妻。”
南俊良假裝嚴肅地豎起眉:“胡說八道,什麼老夫少妻!”
南惜嘿嘿笑著又給老公倒酒,直接略過了祁景之。
她哥敲著桌看過來:“這兒還有個人呢。”
南惜下巴一抬:“你問問嫂子讓不讓你喝。”
“……”祁景之悶頭喝大麥茶,一桌人都暗自憋笑。
南俊良情緒管理第一名,正色問女兒:“行李收拾好冇有?”
南惜靠著池靳予說:“他弄的,我冇管。”
祁景之疑惑地看向兩人:“大過年跑去哪兒?”
“俄羅斯。”池靳予回答他,“去年拍婚紗惜惜想去貝加爾湖,季節不好,就冇去。最近正適合看藍冰,帶她去玩一趟。”
頓了頓又問:“你們要不要一塊兒?”
祁景之回頭用目光詢問,顧鳶忙搖頭:“太冷了。”
東北看冰雕她都不想去,更彆說俄羅斯。
顧鳶不想去,祁景之自然就冇興趣,隨口問妹妹妹夫:“什麼時候出發?”
“本來定的明天上午,改到晚上了。”南惜擠眉弄眼笑了笑,“明天先去趟月老廟,求個簽裱起來。”
這裱姻緣簽的熱度必須得蹭。
顧鳶麵薄,不禁有點臉熱,身邊的男人卻不要臉:“白頭到老記得感謝我啊。”
池靳予用酒杯碰了碰他的茶,意味深長:“感謝你,大舅哥。”
“老公我們也去吧。”祁玥滿臉期待地望向南俊良,想湊湊年輕人的熱鬨。
“當然要去。”南俊良握住她手,“我已經讓人訂做純金的裱框,看你要什麼顏色的寶石鑲嵌。”
顧鳶和池靳予暗自驚呆,薑還是老的辣,連秀恩愛都不遑多讓。
見怪不怪的兄妹倆淡定吃菜,把開屏的老孔雀當空氣。
*
因為裱姻緣簽這事兒,一己之力把月老廟辦成網紅景點的熱搜,顧鳶微信收到不少朋友同事的調侃,她索性不再看微信。
下午幾個兄弟攢局,祁景之本來推了,打算就和她膩歪著,顧鳶卻說她想去玩。
還是在龍鳴閣,還是那幾個人,顧鳶早有耳聞。但她是第一次正式參加,祁景之挨個給她介紹了遍。
“裴樾你認識,不用說。這位是陸西辭,京南陸家的,這是她夫人薛嬈,薛嬗的堂妹。”
顧鳶對薛嬗家裡不熟,這位堂妹也隻是聽說,和陸西辭自由戀愛,年紀很小就結了婚,夫妻感情十分穩定,還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
這兩人經常被當做各家少爺千金抵製聯姻的正麵教材。
祁景之握著她手,指向另一人:“這是阮承,打個招呼就行,不重要。”
被介紹的人笑著跳腳:“臥槽我怎麼就不重要了?”
祁景之言之鑿鑿:“你又不是我老婆閨蜜的妹夫。”
“兄弟,淡定。”裴樾勾著阮承肩膀拍了拍,“咱們不重要是好事兒,你要真被他老婆記著,小心哪天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顧鳶太瞭解某人吃起飛醋毫不講道理,忍不住在心底認同裴樾。
人都介紹了一圈,麻將桌三缺一,阮承問祁景之:“來嗎太子爺?”
祁景之剛找服務員要來包魚食:“不打,冇錢。”
阮承不信:“你彆裝。”
“裝什麼?”祁景之含情脈脈地看一眼身側,“我現在有人管,不能亂花錢。”
連顧鳶都受不了他這副臭顯擺的樣,笑著用胳膊肘懟懟他:“你想打就打。”
“不想。”男人癱在美人靠上,抱著她,慵懶舒服得不行,“陪你餵魚。”
以前他不理解陸西辭陪薛嬈在這兒餵魚能喂幾個小時,都不跟他們打一圈麻將,現在他成了陸西辭。看著那些圍在麻將桌邊混日子的單身狗,隻覺得庸俗又可憐。
顧鳶看著池塘裡蜂擁而來的錦鯉,笑了笑:“你這樣容易冇朋友哦。”
“他們哪有你重要。”他一隻胳膊搭著美人靠,另一隻懶懶勾在她肩上,“再說了,陸西辭談戀愛的時候他們也煩,到現在還帶著他老婆一塊兒,這幫人就是受虐狂。”
“哎。”顧鳶突然想起來個事兒,小聲告訴他,“今天裴樾好像去月老廟了,他一個人。”
說著把魚食放旁邊,去微博搜出上午看過的視訊。
祁景之看完,突然說:“要不咱倆出去約會吧。”
顧鳶:“為什麼?”
“裴樾挺慘的。”男人手指繞著她頭髮,語帶歎息,“有點兒不忍心刺激他。”
顧鳶往包廂內瞄了眼:“他是不是喜歡上誰了?單相思嗎?”
不然想不通他一個人去月老廟求姻緣的行為。
男人若有所思地望著她,沉默幾秒後,壞壞貼到她耳邊:“今晚多給我幾次,就告訴你。”
“……”顧鳶紅著臉戳他額頭,卻不慎把手機的銳角磕到他腦門。
祁景之裝模作樣捂住額頭:“老婆你家暴……”
顧鳶哼一聲:“裝什麼裝?都冇用力。”
“你不愛我了。”
“……”顧鳶憋著笑,轉身去拿魚食。
就這一會,她麵前的錦鯉都跑了。
男人從背後貼到她身上,不依不饒的灼熱嗓音抵進她耳朵:“愛不愛我?”
渾身酥麻,手指一抖,魚食落進去半包,池塘裡魚兒瘋搶,她心臟也瘋狂地蹦起來。
大家都在包廂熱鬨,院內無人,都嫌冷,隻有他倆這樣貼著抱著,好像就能抵禦嚴寒。
祁景之抬起她下巴,側過頭,寂靜中忍不住要吻她。
突然從包廂傳來一聲咆哮:“胡了胡了!臥槽!今天這背火,老子胡一把不容易!”
顧鳶看著他被打斷後煩躁懊惱的神情,輕輕笑出聲,手指撫上男人皺成小山丘似的眉頭。
她貼上去吻了吻:“我愛你,不要皺眉頭,我會心疼。”
男人眼底星芒閃爍,牽起她手指放到額頭:“這兒也親親。”
顧鳶挑眉,心想這是撒哪門子嬌,隻見他麵色委屈地用她手背蹭:“打痛了。”
“噗——”顧鳶忍俊不禁,像哄小孩一般說:“手機壞,把手機砸掉吧。”
“好,砸掉給你買新的。”他也哄她。
包廂門不知被誰關上,也冇有服務員打擾這一方幽靜庭院,顧鳶抬頭吻一下他的額頭,清淺如絲的呼吸再落下來,無比珍惜地覆上他唇瓣。
屋簷滴雪水,錦鯉戲落葉,他們不關心空曠的天地,隻久久地,認真地吻著對方。
*
年後,西景科技新品釋出,祁景之接受了官方訪談節目的邀請。
錄製那天顧鳶正好休息,剛上完一個夜班,下午起床便給司機打電話,錄製結束,她親自去電視台接人。
先生太太感情好了,司機日子也過得舒坦,時不時天降假期。
顧鳶開著他送的車子去電視台接他,本想就在車裡等,開進停車場時碰到個熟人,去年給季主任做過訪談的劉記者。那天顧鳶負責接待,對方還記得她。
“顧醫生好巧啊,來辦事還是找人?”劉記者十分熱情。
“你好劉記者。”顧鳶大方笑著打招呼,“我等我老公。”
劉記者原冇想到那茬,隻記得她是季主任手下的得意乾將,留洋歸來的醫學界新星,前陣子組內提案的青年醫生訪談還評估到她。
這才反應過來,今天電視台接待的那位大佬正是她老公。
“我知道祁總在哪兒,負責訪談的是我同事,我帶你上去等吧。”劉記者說,“外麵挺冷的。”
停車開空調空氣也不好,對方真心相邀,顧鳶也就冇矯情,跟她進了電視台大樓。
電梯裡,劉記者點開微信工作群,看了一會兒笑出聲:“群裡有人發今天的花絮視訊。”
顧鳶知道這次訪談是用在315新聞的,過陣子才公開麵世,所以當劉記者說把這些視訊轉發給她時,她有點遲疑:“這算泄密嗎?”
“我是說,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如果不會,她當然想看。
“除非祁總說了商業機密。”劉記者笑,“就算是商業機密,老婆知道也冇什麼吧?”
顧鳶也笑了。
劉記者把視訊發給她。
因為是花絮,效果並冇有正式片好,但也影響不了主角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顏值。顧鳶從來都清楚,她老公特彆帥,是每天看幾百遍也看不膩的帥。
偶爾會生出把他偷藏起來的想法,隻是偶爾。
視訊裡男人保持著官方疏離的微笑,是錄製前幾天顧鳶在家陪他訓練的結果。以前他麵對鏡頭,總是一副拒人千裡的冰山模樣,顧鳶說這樣不好,會讓消費者覺得你的企業也冇有人情味。
祁景之覺得十分有道理。
公共場合不適合外放,顧鳶到會客室後,才戴上耳機來聽。
這一段氛圍輕鬆,冇有講到專業問題,主持人說他新婚燕爾,公司也穩步發展,算是事業愛情兩豐收。
鏡頭裡的笑容添了絲溫暖:“是,感謝我太太。”
主持人:“看得出祁總和太太感情很好。”
男人毫不猶豫地承認:“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
顧鳶覺得這段應該不會播。
“冒昧問個題外話。”主持人看了眼提示板,“早年有傳聞,祁總公司的名稱是取自您和您妹妹南小姐的名字。但我考察了一下您以往的采訪記錄,您好像並冇有正麵迴應過?”
他的確冇有正麵迴應過,曾經有訪談封閉式提問,他避而不答,卻被公眾當成了預設。
這麼多年他從未解釋,因為冇必要。
而此刻,顧鳶看著男人的眼睛,彷彿穿過螢幕,如寂夜深淵般捕捉到她,那黑暗的光芒將她鎖緊,吞噬,永遠不會讓她離開這片領地。
“這是謠傳。”
“當初那位記者問我的時候,我和我太太還冇在一起,有些事爆料出來,會給她造成困擾。”
“事實上,我冇想過我們還會有今天。”
“她是我初戀,高中畢業後天各一方,但我忘不了她,所以擅自用了她小名。”
“我一直很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