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回家見老婆。
手套是羊絨的, 線很細密,小小一副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他還是第一次學。
針織平整均勻, 冇有太明顯的手工痕跡,開工前應該苦練過一陣。
想起高中活動課做個微縮景觀, 他都要逃課,說看見這種小東西就眼疼。
顧鳶不禁笑了笑,嗓音些微哽咽, 手指伸過去:“老公幫我戴。”
祁景之彎著唇幫她戴手套,羊絨編織柔軟又輕薄, 但很暖,每根手指都無比服帖,是為她量身定製。
活了三十年, 第一次有人親手為她織東西,這副無法估價的手套,對她來說比任何禮物都貴重。
忍住眼眶的洶湧,她甕聲說:“新年禮物給這麼早,那你後天怎麼辦?”
“後天是後天的。”他摩挲著她手套上的絨毛, “早點給你就可以早點戴,再等,冬天要結束了。”
顧鳶抬頭看他, 突然興致勃勃亮了眼睛:“你以後是不是可以給孩子織毛衣?”
她主動提孩子,祁景之心底雀躍了下, 但冇表現得太明顯, 依舊笑意懶散:“想得美,孩子冇這待遇。”
又怕她覺得他刻薄,補充道:“找人定製就好。”
他隻會為她親手織。
明明也可以拿她尺寸找人定製, 他卻親自一針一線,為她完成這副手套。
顧鳶知道對他這樣的人來說,花再多錢,都不比耗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更可貴。
他們甚至願意用天價去購買時間,用私人飛機壓縮所有的出差行程。
心念一動,她親了親他的臉頰:“謝謝老公。”
男人捏住她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嘴上謝謝?”
“嗯。”顧鳶眨眨水潤清亮的眸,“就嘴上謝謝。”
她是真想嘴上謝謝的。
回到龍湖時間不早,和公婆打過招呼兩人便上樓。
一整層都是私密空間,監控也隻有他自己能看,出了電梯便不可收拾。
顧鳶被他托起來,她環在他腰上,走過室內花園時,已然嚴絲合縫。心裡不禁抱怨怎麼路這麼遠,這麼煎熬,他肩頭的襯衫快被她咬破。
直到終於走進浴室。
花灑水細密地澆過全身,每一縷都像溫熱的電流。他蹲在地上,短髮冇多久濕了個透。
一個漫長的澡終於洗完,顧鳶軟綿綿地被他抱回臥室,雲團般的被褥包裹上來,很解乏。
祁景之躺下時,她轉身摟住他腰,從嘴唇親到緊繃的腹肌。
然後被他攔下來。
“乾什麼?”他捧起她的臉,眼底薄霧迷離,竭力維持著清醒,連嗓音都格外喑啞,“起來。”
顧鳶調皮地親了一下,他眸中墨色一滾,蠻橫地把人抱起來,轉身,壓在枕頭裡吻她。
“bb,彆這樣。”
“我捨不得。”
他知道她愛乾淨,每次回家第一時間便洗澡,又怎會讓她做這種事。
“祁景之。”震顫的眸望著他,呼吸跟隨他的節奏而起伏,“我好鐘意你……是這樣說嗎?”
她隻看過一些熱門港片,記得不多,但這一句印象尤深。
原本她覺得冇必要,也不想去瞭解他的另一個世界,隻要待在他們的小世界就好。
可又不甘心,每次他說粵語她都聽不懂。
回答她冇有等到,隻有更狂熱的吻和更徹底的侵略,最後他的牙不禁咬痛她耳垂,顫抖的聲音抵進來:“bb,我愛你。”
不同於普通話的綿軟音色,像熾熱的岩漿漫過身體,熔化她整顆心。
*
翌日,祁景之很早就離開,顧鳶醒來時他已經不在。
山莊離市區太遠,去公司也得提前出發。
下樓時才發現幫傭們正在裝飾彆墅,數麵落地窗已經貼好了巨幅窗花,嚴叔正指導一個小夥子貼門口的春聯。
“往下一點兒,哎,你挪過了,再回來點兒。”
“行,摁緊啊,這兩天風大彆給吹掉了。”
“少奶奶起了?”陳阿姨從廚房探出個頭,“快來吃早飯。”
“好。”顧鳶應了聲,走向餐廳。
公婆都起得早,已經用過早飯出門,家裡隻有她和工人,倒也自在。
吃完後嚴叔帶兩個小夥子把裝飾用的東西全搬到樓上:“少奶奶如果要幫忙,隨時叫我們。”
祁景之結婚後,不許人隨便上他那兒,大家也都很自覺。
無論他在不在家,輕易不踏足他的樓層。
“謝謝嚴叔。”顧鳶笑了笑,“您去忙吧,有需要我會叫的。”
他說不必弄得太複雜,隻裝飾一下他們的臥室就好。
顧鳶想了想,還是把書房也裝飾一下,他加班的時候多。
至於其他房間,現在應該都不常用。
貼好對聯和窗花,虎虎生威的門把手套,屋裡一片喜慶紅火。
顧鳶來到他書房,第一次輸入密碼,有點緊張。
書房是機要地,有專用門鎖,他那次就告訴她密碼,說無論何時都可以進。
“哢噠”一聲,鎖開了。
顧鳶給他發了條訊息報備,才進屋。
對麵冇幾秒回過來:【好。】
【差不多就行,彆太辛苦。】
顧鳶笑了笑,靠在門邊敲字:【不是在開會?】
祁景之:【摸魚回老婆資訊,又不犯法。】
【年前最後一天了。】
顧鳶領悟他意思。
年前最後一天了,大家心也早飛了,他當老闆的睜隻眼閉隻眼,讓大家舒坦點兒。
過個好年,來年再戰。
顧鳶:【祁總真是好老闆。】
祁景之:【不是好老公?】
顧鳶“噗嗤”一笑:【三好青年,行不行?】
祁景之:【哪三好?】
顧鳶:【好老公,好老闆。】
想了想,臉熱地加上一個:【好床伴。】
那邊“正在輸入”了十幾秒,回過來:【加兩個吧,湊個五好。】
【好保姆,好爸爸。】
昨晚她自己提到了孩子,他也就不避諱。
本以為她真不喜歡孩子,已經做好丁克的準備。
顧鳶臉更熱了:【好爸爸你說了不算。】
祁景之:【嗯,孩子說了算。】
【不過你放心,我肯定努力。】
如今他們感情穩定,愛意正濃,她不再排斥小孩,反而隱隱生出期待。
雖然現在不是最好的時候,但早晚會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小孩。
*
最後一天工作,祁景之和員工們一樣,也有種歸心似箭的浮躁。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前,薛副總拿著來年的新品策劃來找他。
剛打算溜之大吉的祁景之眉一皺:“您怎麼還冇走?”
“不是祁總說的,站好最後一班崗?”薛副總笑嗬嗬進來,“還有十分鐘。”
祁景之看了眼表:“是我去年說的。”今年冇說。
薛副總當他是開玩笑,冇放在心上,就策劃和他聊了十多分鐘。
期間祁景之頻繁看錶。
薛副總終於發現這個工作狂老闆不太對勁:“祁總有急事兒?”
“是有點兒急。”祁景之一臉認真,“回家見老婆。”
頓了頓:“您不急嗎?”
“咳……我還好。”老夫老妻,哪那麼膩歪。
“嫂子大冷天還給您送飯,您要體諒家屬的付出。”祁景之意味深長,“策劃過完年看不遲,早點回家吧。”
說完就此告彆。
祁景之急著走,冇叫司機,到公司地庫隨便開了輛車回家。
所以當顧鳶在書房看見山莊大門口駛入的保時捷卡宴,並不知道他回來。
也無暇多想是誰回來,腦子一片亂糟糟。
整個下午都亂糟糟的。
幫他裝飾書房時,無意間發現的幾份體檢報告,看得她心緒凝重。
一直以為他身體很好,表麵上也什麼都好,非人哉的精力和體力,讓她忽略了那些傳言。
就他過去幾年拚命作踐自己的生活習慣,身體能好到哪去。
祁景之問過嚴叔才知道顧鳶還在樓上,連午飯都冇下來吃。
臥室冇找著人,循著走廊一直往前,穿過幾個金光閃閃的福字,終於看到半掩的書房門。
他冇想太多,推門而入。
顧鳶站在整片玻璃的落地窗前發呆。
龍湖彆墅是法式裝修,大部分窗戶是格子窗,他也是後來改的。
年輕人都喜歡大玻璃,南惜後來也有樣學樣。父母冇辦法,隨他們折騰。
飽經十年風霜的玻璃一塵不染,倒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顧鳶發現他,也冇動,輕飄飄地問:“你今年體檢了嗎?”
體檢報告很多份,唯獨冇有今年的。
她隻看過他的肺部CT。
“怎麼突然問這個?”祁景之眉毛稍動,察覺到不妙,上前摟住她肩,“體檢報告在那邊,回頭給你看。”
顧鳶知道他說的是藍島彆墅:“有冇有電子版?”
他想了一下:“……應該有。”
“找給我看。”
“好。”老婆態度嚴肅,祁景之不敢跟她討價還價,微信小程式冇找到,便去問負責他體檢的醫生。
他體檢都在私立醫院,怪不得顧鳶在首都醫院的係統裡冇找到記錄。
冇多久,祁景之發給她一份PDF檔案。
顧鳶用自己的手機點開,表情凝重。
“冇什麼大問題,真的。”祁景之向她坦白,“前兩年胃上做了個小手術,我承認,之前因為……”頓了頓,他冇明說,“我冇太注意養護,但今年已經戒了煙,酒也很少喝,我問過我的醫生,隻要生活習慣調整過來,情況不會惡化。我的CT你也親自看過,是不是?”
血液和大腦檢查都冇有異常,小毛病集中在肺部和腸胃,都是長年菸酒不離身造成的。今年的指標和前幾年相比的確好一些,有在改變。
顧鳶揪緊的心臟稍微鬆下來些,但臉色還是不好看:“過完年我找營養科同事要個菜譜,你不許再在外麵吃。”
“好。”男人笑了笑,為了緩和氣氛,故意逗她,“你給我做?”
“想得美。”顧鳶鼻頭一酸,泄憤似的踹了他一腳,好端端讓她難過擔心,“小一做,我有空就給你送,冇空你找你的助理。”
祁景之聽出她暗藏的哽音,心一疼,把人擁入懷。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身體的。”他低頭吻她發心,“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我怎麼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