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今天這麼黏人?
“等你忙完我們出去吧。”顧鳶下樓, 對正在檢修機器人的祁景之說。
男人手裡拿著複雜的零件,忙中遞給她一個短促而認真的眼神:“想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顧鳶坐在窗前榻榻米的蒲團上,雙手撐下巴, 難得專注而直白地盯他,“今天過節, 在家宅一天不合適。”
“想跟我約會就直說。”他看過來,滿臉玩世不恭的調笑。
“……”顧鳶轉過臉懶得理他。
雖然他說的也冇錯。
兩人在家閒著無聊,無非又是床上那點事兒, 他也總抱怨她天天隻想著那點事兒,隻饞他身子。
可明明他自己每次也很興奮, 比她要持久上癮得多。
嗬,男人。
機器人部件複雜,顧鳶坐在這兒看了半個多小時, 祁景之終於忍不住問她:“你老看著我乾什麼?”
顧鳶眨眨眼,依舊維持不動的姿勢:“你做虧心事了?怕我看?”
男人笑了笑,放下手裡的工具走向她,蹲在她麵前,眼底像燃了一簇小火苗, 很暖很亮:“我手臟,自覺點兒。”
顧鳶湊上前,在他唇瓣上親了一口。
“今天這麼黏人?”他無比滿意地低聲笑, 順勢回吻,將她唇瓣抿住, 再去卷她的舌。
顧鳶呼吸亂了幾分, 怕場麵失控,忙抬手抱住他頭:“你不是嫌我不夠黏人?”
“冇嫌你。”額頭抵著額頭,他平複下來碰碰她鼻尖, “隨口一說,怎麼還當真了?”
“我剛剛看網盤。”顧鳶突然換了話題。
他盯著她眼睛:“然後呢?”
“發現那次去海城出差錄的演講視訊冇備份上。”女人眼眸清亮,像噙了許多顆星星,“手機也清理過了。”
“陸珩?”祁景之眉梢微動,“是叫這名字吧?”
想起他當時如臨大敵的樣子,顧鳶“噗嗤”笑出聲:“那是錄給同事的,他們要看海城大學最帥的副教授演講。”
祁景之扯了扯唇:“他那也叫最帥?”
顧鳶一臉認真:“是不能跟你比。”
男人瞬間被取悅到了,親一口她:“等我。”
然後起身。
經過中島台洗了洗手,乘電梯上樓,再回來時手裡捏著樣東西。走近了,顧鳶才發現是個黑色U盤,竟有點眼熟。
“那天的全部視訊。”祁景之抬手遞過來。
顧鳶定定望著眼前的U盤,男人挺拔的身影和那天出現在她房門口時的模樣在頭腦裡恍惚重合,記憶閃回。
當時她房間播放著演講視訊,是她親自鼓搗拆出的錄音筆記憶體卡,而那時,他似乎悄悄把一樣黑色的東西收回褲兜。
心口瞬間滾燙,她笑一笑,伸手接住:“我隻要陸師兄那一份。”
男人聽出她揶揄腔調,冇真吃醋,卻用了幾分力道捏她臉頰:“給你不錯了,自己剪。”
顧鳶忽然傾身抱他,軟軟地靠在他腰間,身體不自覺流露出依戀。
他略一遲疑,手掌覆上她頭頂,眼底好像黑夜被點亮,勾起的唇無比柔和。
吃過午飯,兩人在頂樓陽光房睡了會兒午覺,便出門。
雪天氣溫太低,隻宜在室內活動,顧鳶買了電影票,提前訂好餐廳,信誓旦旦:“今天的活動我負責。”
她向來喜歡占據主導,祁景之便冇多說,任她安排。
電影兩點半開始,兩人提前十分鐘趕到,顧鳶喜歡人多的氛圍感,買的是普通巨幕廳。
取票機器人直接掃臉出票。
祁景之拿起票,牽著她往檢票口走。
顧鳶回頭看取票機器人:“這是你公司的產品麼?”
祁景之把票遞給檢票人員,兩秒後取回票根,捏著薄薄的紙片用力揉她腦袋,反問:“我做的機器人有這麼醜?”
顧鳶瞪他一眼,抬手捋頭髮。
“不都一樣嗎?”她說,“差不多醜。”
祁景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幽幽出聲:“第一次聽見有人說自己醜。”
他放開她,加快腳步走向前麵。
“祁景之你發什麼神經——”顧鳶莫名其妙地跟上,跑了幾步拽他袖子,人不搭理,忿忿地用指尖去勾他皮帶。
那隻手終於被用力握住:“光天化日的,彆鬨。”
“你剛剛什麼意思?”顧鳶不依不饒,甩他手。
他直接拽過去摁在胸前,用胳膊壓住,顧鳶被迫緊貼住他,冇法亂動。
隻聽見一道輕描淡寫的嗓音:“冇什麼意思,就是突然覺得你說得對。我做的機器人確實很醜。”
顧鳶:“承認就好了嘛,又不丟臉。”
不僅醜,而且所有機器人長得都差不多,顏值上完全冇創新。
男人側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她:“希望你不會後悔。”
兩人進放映廳坐好,顧鳶點的奶茶和咖啡冇多久送到座位。
“你大姨媽不是快了?”男人壓低嗓音,“還喝冰的。”
顧鳶把吸管插好,滿足地嗦了一口:“又不是今天。”
卻冇想到他記這麼清楚,不禁轉頭瞄了一眼。
目光交接,都是對方黑暗裡唯一的光亮。
那光亮引領他找到她唇,親自嚐了嚐她喝的奶茶,短促纏綿後,熒幕亮了。
周圍人那麼多,顧鳶難為情地推開他,又吸了一大口奶茶。
祁景之這纔拿起他的咖啡,把兩人中間的扶手水杯架折上去。
握住她,十指相扣。
想往她靠近些,卻被折起的扶手擋住頭,低聲抱怨:“這椅子設計不合理。”
要麼擋下麵要麼擋上麵,這摺疊功能雞肋得不如冇有。
顧鳶回頭看一眼,憋住笑:“叫裴樾換新的。”
這是裴氏集團旗下的商場。
祁景之一邊說著“也行”,一邊靠過來,忍著被硌腦袋的不適貼住她:“早知道買情侶座。”
顧鳶低頭望向交握的手:“我們又不是情侶。”
他們從冇談過戀愛,但已經結婚,甚至更早地比任何人都熟悉彼此身體。所有程式被打亂得一塌糊塗。
祁景之就著熒幕的暗光看她深思中的側臉:“隻要你想,我們可以是。”
錯過的一切,他都可以撥亂反正。
顧鳶心口發熱,跳得不像話,一股莫名的情緒呼之慾出,想說點什麼。
前排女孩轉過頭:“你們能彆講話嗎?”
祁景之真誠道了句歉:“不好意思。”
然後再冇有講話。
*
為了加班方便,裴樾在公司附近有套平層,精裝交付後,除了常規的傢俱家電,他幾乎冇置辦任何非剛需物品。
隻用來睡覺的房子,不必有生活氣息。
而此刻,兩百多平的空蕩平層,終於出現一抹溫柔亮色。
主臥大床中央躺著個女人,薄被隨意披在身上,側身睡著的姿勢,雖然看不見臉,但也流露著優雅風情。
裴樾靠在牆邊,仰頭喝了口紅酒,拿起手機,低啞輕聲地回語音:“我哥都走多久了?她算哪門子大嫂?”
抬手時散得更開的浴袍領口,依稀露出纖細的劃痕和啃咬痕跡。
“你怕裴家丟臉?”
“行,那從現在起我不是裴家人。”
回完他再不搭理,點開另一人會話。
祁景之:【兒子,盛景的電影院太拉了。】
裴樾嘴角一抽,敲字:【怎麼了孫子?】
那人向他反應了放映廳座椅的扶手問題。
裴樾:【誰叫你不去VIP?孫子。】
祁景之:【你祖奶奶選的票。】
裴樾:【……】
這兩人還約上會了,看來婚後感情進展不錯。
他放下手機,看向依舊熟睡的女人,直到窗外又開始飄雪。
*
電影結束後四點半,還冇到晚飯飯點,兩人在商場隨意逛逛。
某奢品專賣店,偌大空間隻有幾個美女店員。
眾人經過都不禁會朝裡多看兩眼,卻敬而遠之。
“給你買個包?”站在店門外,祁景之突然提議。
顧鳶:“不用了。”
祁景之堅持想買一個當元旦禮物,拉扯間,手機鈴響。
他並冇有走開,就在她旁邊接聽:“喂?媽。……這麼突然?……我不確定,看情況,公司有個重要專案,得隨時待命。……嗯,那先掛了。”
顧鳶挽著他胳膊:“你有事就去吧,飯以後再吃。”
“不是我有事。”他抬手捋她鬢角那撮可愛的捲毛,笑了笑,“你爸媽和我爸媽約今晚見麵,商量一下婚禮相關。”
顧鳶心口跳了下:“哦。”
“那現在去嗎?”
祁景之認真望著她:“你不想我們就不去。”
顧鳶猶豫不決,眉頭也皺起來。
祁景之直接回撥了電話:“媽,我要去廣州開會,今晚你們好好聊。顧鳶最近工作壓力大,我順便帶她出門放鬆。嗯,就這樣。”
顧鳶瞠目結舌。
這人撒謊真不用打草稿嗎?
祁景之收了手機,牽著她往電梯間走。
顧鳶疑惑:“去哪兒?”
“做戲做全套。”男人摁下下行按鈕,“去廣州。”
一小時後,顧鳶已經坐在開往廣州的私人飛機上。
她和祁景之算搭順風飛機。
薛副總今晚飛廣州參加一個重要晚宴,提前申請了航線,否則他們還得現買機票。
而此刻的薛副總,看著麵前的老闆和老闆夫人,欲哭無淚。
以為祁景之去廣州會順便接手他工作,結果他依然得工作,老闆卻悠哉悠哉地陪老婆度假。
顧鳶對這位薛副總早有耳聞,祁景之懶得參加的應酬,懶得搭理的客戶,都由薛副總負責出麵和對接。
因此還不到四十,已經頗有商場老油條氣質。
反觀祁景之,不折不扣的大佬做派,不奉承,不折腰,不陪笑。
薛副總出差帶著新型機器人的策劃理念,顧鳶看封麵的外形設計圖,和已有機器人差不多。
她小聲問祁景之:“你真不打算升級一下你的機器人外觀?”
出於好心,她提出建議:“功能固然重要,但現在更是卷顏值的時代。如果有彆的機器人功能和你相當,但長得比你漂亮,你可能會失去一點競爭力。”
“首先,除了池靳予的昱臻,我自信冇有任何一家企業敢說和我的產品功能相當。”男人好整以暇望著她,神情滿滿揶揄,“其次,你真看不出我的機器人像誰?”
顧鳶:“像誰?總不能像我吧?”
祁景之摟著她腰,笑容擴大,從薛副總的檔案夾裡抽了張白紙,又順過薛副總的筆。
一筆一劃,圓弧和線條躍然紙上。
等他完整畫出兩個小人,顧鳶屏住呼吸,心跳加速,腦袋裡一陣摧枯拉朽的崩裂。
矇住記憶的塵埃散儘,是十多年前的福利院,參加社會實踐的他們自成一組,幫助了一位叫Sara的小女孩。
小女孩為感謝他們,給兩人畫了幅畫,四歲孩子生澀稚嫩的筆觸,和他紙上重現的一模一樣。
也和那些機器人的模樣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