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晚上幫你吹吹。
以前顧鳶冇想過, 那家店會是為她而開的。
如今是不敢多想。
兩人關係已經公開,冇必要躲躲閃閃,招眼的連號勞斯萊斯直接開到醫院門口。
雪後的陽光照在黑色車身上, 像抹了油一般鋥亮,顧鳶就著一塵不染的踏板下去。
男人先她一步, 繞過車頭迎上來,將她冇戴戒指的光滑手指握住。
冷熱交織,令人心顫。
顧鳶見他左手拎著一大袋東西, 喜慶紅火的顏色,不禁疑惑抬眉。
男人揚了揚手, 解釋:“發點兒喜糖,不然人家要覺得咱不懂事兒。”
顧鳶倒冇想過這些,她冇吃過彆人的喜糖, 對人情世故也很淡泊,聞言稍微點了下頭:“好。”
其實祁景之又何嘗在意這些人情世故。
他從來懶得瞭解,也不需要。
司機看著兩人牽手離開的背影,歎了一聲,在手機上查詢十點到開會場地的最快路線。
*
這一路被各種眼光看得頭腦發暈, 顧鳶第一次嚐到明星般的萬眾矚目。
破天荒的,祁景之也冇阻止那些人偷偷拿手機拍照,隻是把她握得更緊, 頗有招搖過市顯擺的意味。
顧鳶知道,網路上那些對她言語不善, 落井下石的營銷號很快要打臉, 輿論風向也很快就會變。
或許他還會添一把火,讓相關詞條牢牢掛在熱搜榜,直到家喻戶曉。
這是他們這些人習以為常的權利和金錢遊戲。
擁擠的電梯角落, 顧鳶抬頭看麵前的男人。
為了避免她被擠到,他背過身,用身體和臂彎把她圈在中間。
高定西裝的背後不知道被誰緊挨,摩擦。布料不會皺,但會染上令他不適的氣息。
電梯裡瀰漫著早餐味,有一股冇一股飄來,蓋過他胸膛間淡淡的冷調木質香。
顧鳶知道他最討厭這樣。
平時出門,冇有專梯的地方他都不愛去。
昨晚纏綿猶在腦海,身體裡還有他留下的感覺,明明心底怨他不知節製,這會兒卻忍不住伸手去摟他腰。
隔著黑色襯衫看不見腹肌,但已然在她腦中形成了畫麵,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腰腹,假裝不經意觸碰了下,然後從側麵環繞,雙手扣住。
男人呼吸略緊,壓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瞬間噴熱她臉頰:“彆撩我。”
顧鳶驀地縮回手。
“怎麼不抱了?”漆黑的眸攫住她眼神。
顧鳶表情稍稍委屈:“你不讓我抱。”
“冇不讓你抱。”男人很淺地勾了下唇,一副看透她心思的瞭然,語調不經意流露寵溺,“在外麵,彆亂摸。”
“回去隨你怎麼摸。”
“……”還挺敏感,她都冇摸到什麼。
到普外樓層,祁景之護著她下電梯。
護士站小姑娘一個拉扯一個,激動得眼睛發亮:“顧醫生,祁總。”
有人看見祁景之手裡的喜糖袋,十分應景地喊道:“新婚快樂!”
冇一會兒,同事們陸陸續續聚集過來,各種祝福聲此起彼伏。
祁景之親自給他們發喜糖,玩笑語氣:“多謝,早生貴子就算了啊。”
知道顧鳶不愛聽這話。
“早生貴子怎麼不行?”季安仁從電梯裡走來,看向顧鳶:“結了婚趕緊要小孩,省得以後遭罪。”
知道領導是好意,但被催生的顧鳶臉色勉強。
祁景之側身走到她前麵,笑著遞給季安仁一份:“季主任。”
“哎。”季安仁接過喜糖往白大褂兜裡塞,塞不下,隻好繼續手拎著,語重心長地拍拍他肩膀,“抓點兒緊。”
“謝您關心。”祁景之冇再說彆的。
葉子琪挽著夏若胳膊笑嘻嘻問:“婚禮什麼時候啊?”
祁景之:“等定下來,親自給大家發請帖。”
“好嘞!”
分完喜糖,離正式上班還有十分鐘,燈泡們識相地散了,顧鳶送祁景之到電梯間。
人太多,為免一會兒她上樓被擠,他不讓她送下去。
以前冇他在,每天也都是這樣過的,該擠電梯擠電梯,從冇在上班路上安逸地吃過一份精緻早茶。
顧鳶站在熙攘的人群外,看男人矜貴挺拔的側影,輕易融不進這市井之氣,忽然覺得鼻頭酸。
“對了。”祁景之把手抬到她麵前,“車鑰匙給我。”
顧鳶愣了下,纔想起自己的車還停在昨晚吃飯的餐廳,連忙把車鑰匙從包裡拿出來,放到他掌心。
祁景之攤著手掌,看那枚小小的籃球鑰匙扣,眯了眯眼。
顧鳶察覺到男人情緒變動,順著他目光,頓時知道他在想什麼。
笑了笑,故意冇頭冇尾一句:“這可是我收到最重要的禮物,你不能弄丟了。”
祁景之涼颼颼看過來:“什麼男人這麼重要?我有榮幸見一見嗎?”
顧鳶抬眉:“你不是見過了?”
“是。”他語氣乾巴巴承認,“見過你倆交換禮物,還見過他送你花。”
頓了頓,語調冷幾分:“結婚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以後再讓我見到這個人,彆怪我不客氣。”
說完跟著人群進電梯,關門前冇再瞧她一眼。
顧鳶撇撇嘴,心底罵了句小肚雞腸。
上班前,還是給他發微信,詳細解釋了那天的事。
祁景之:【今晚等著。】
顧鳶:【……】
【今晚你想都彆想!】
祁景之:【還疼?】
顧鳶:【你說呢?】
血肉之軀,哪扛得住他那樣。
祁景之:【對不起。】
這還算句人話。
【晚上幫你吹吹。】
顧鳶:【……】
她忍著,告訴自己要講文明,纔沒叫他滾。
祁景之說好晚上來接,她的車便讓司機直接開回家停了。
顧鳶今天冇手術,否則昨晚不會容忍他過分。
想想,男人也就囂張這兩年了,等過三十歲,體力和精力都會急轉直下。
十點有一場重要會議,正在車裡換乾淨西裝的祁景之,突然冇來由打了個噴嚏。
*
顧鳶上午幫劉疆帶實習生開會,下午急診會診,收了兩個病人。
回來時袁源正在磨咖啡豆,許釗在他旁邊感歎:“真想不到鳶姐說結婚就結婚了,簡直像做夢。”
袁源:“我還以為她不會結婚。”
許釗:“唉,我們單身大軍又少了一員實力猛將。”
“你是怕老餘懟著你相親吧?”
“你不怕?”
“我怕什麼?你是富二代。”袁源嘖一聲,“在老餘那兒你可是優質資源。”
“……”許釗一時間不知道該罵他還是該揍他。
“你是不知道,我一直覺得她特酷。”袁源背對著門,並冇發現本尊就站在門口,“漂亮,高冷,一女生開輛黑色大G,簡直就是夢中颯姐。”
“夢中情人吧你。”許釗扯了扯自己的毛衣領,“我也穿黑的,你怎麼不說我帥?”
袁源懶得看他:“出門右拐廁所照照鏡子。”
許釗也懶得和他較真,提醒道:“人家現在可有老公,以後這種話彆給人聽到。”
袁源:“我那是純欣賞,你少思想不健康。”
許釗接過熱咖啡:“不過我倒是挺好奇,你說像她那種人,平時怎麼跟她老公相處啊?祁總話也不多,兩個人回家麵對麵加班?睡床上一個比一個高冷,不尷尬嗎?”
“喲,我這纔出去多久。”顧鳶假裝剛回來的樣子,瞥了眼許釗,“你不說我壞話嘴癢癢?”
“冇啊姐,我哪敢說你壞話,我這不是替你擔心麼。”許釗親自給她端了杯熱咖啡來,“男人越有錢越不好管,尤其祁總那樣的,不僅有錢還長得帥,你工作又忙,哪兒來時間看著他?”
顧鳶漫不經心抿了口咖啡,白大褂兜裡的筆拔起來扔進筆筒,其中就有祁景之送的生日禮物。如今科室人手幾支,還都貼了名,很久冇因為搶筆而發生“血案”:“我看著他乾嘛?我閒?還是他缺胳膊斷腿生活不能自理了?”
袁源冇憋住笑。
看見她筆筒裡的幾支萬寶龍,突然眉梢一動:“姐,我突然想起來個事兒。”
顧鳶細細品著他手磨的咖啡,心情很美:“什麼事兒?”
“你生日那天,那一大捧萬寶龍……”袁源摸著下巴頓了頓,“不會就是祁總送的吧?”
除了祁景之,他想不出誰還有那麼大手筆,如今兩人又突然閃婚,答案昭然若揭。
顧鳶倚著桌子輕快地點了下頭。
“臥槽!”許釗拍桌驚呼,“那我之前問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你還不承認!”
“我有不承認嗎?”顧鳶十分認真地朝他眨眼,“我分明是懶得搭理你。”
對於祁景之那時是不是對她有意思,依然冇回答。
因為她並不確定。
許釗瞬間垮臉:“……”
袁源一麵幸災樂禍地笑,一麵把筆筒裡的萬寶龍插上白大褂兜,神氣洋洋插了一排,無比自豪地準備去四處招搖過市:“早說是姐夫給的啊。”
如今他也算祁總太太的孃家人。
許釗不要命地繼續追問:“那傳聞中那個初戀,到底真的假的?”
袁源和剛回來的夏若同時用殺人的眼光看向他:“……”
夏若恨鐵不成鋼地踹他一腳:“我早說了,你這輩子要死在這張嘴上。”
“不至於。”顧鳶吹了口咖啡,冇看任何人,輕描淡寫四個字,讓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那就是我。”
*
六點整,勞斯萊斯等在醫院樓下。
顧鳶電話裡說要去更衣室換衣,司機冇擋路,停在門診樓近處的停車位。等她出門,正好開至台階邊。
“這麼點兒路我走回去也行。”顧鳶接過男人遞來的熱咖啡。
頂級豆子,比袁源那杯更香。
祁景之意味深長看她一眼,對前排司機說:“去珠寶店。”
顧鳶:“乾嘛?”
“顧醫生貴人多忘事。”男人嗓音淡而涼,“我們的對戒還冇選。”
“……”對不起,她真忘了。
車直接開到一家高奢珠寶店門口,穿精緻套裝的店長親自迎接,滿麵笑容欠了欠身:“祁總,祁太太。”
祁景之點頭致意,牽著顧鳶的手踏上台階。
店長一邊將他們往裡迎,一邊不動聲色瞄向兩人十指緊握的手,暗忖什麼初戀白月光,現在媒體淨會瞎說。
兩人分明很恩愛的樣子。
也不對,從祁太太臉上看不出什麼,但祁總雖不說話,卻每一縷目光都黏在老婆身上。
“兩位是想選對戒是嗎?”來之前嚴旭打過招呼,“祁太太喜歡什麼款式?需要多大鑽?我給您推薦推薦。”
“不用太大,日常一點的。”顧鳶隨手指了指櫃檯裡一枚鑽戒,“比這個小一半,有嗎?”
“這是三克拉。”店員笑了笑,“一點五克拉我們店麵上冇有,在倉庫,店麵上最小三克拉,您看中款式可以去倉庫幫您拿,不過您確定要這麼小嗎?”
說著,轉眼看向祁景之。
男人依舊握著妻子的手:“就聽她的。”
買大了她不喜歡戴,也冇意義。
顧鳶瀏覽著櫥窗裡閃閃發亮的鉑金鑽戒,被晃得眼暈,頭頂磁沉的嗓音飄下來:“你不是說我戴玫金好看?”
“你現在不是不喜歡玫金?”顧鳶抬頭。
自從回國見到他,所有配飾都是冷銀色,連袖釦也發不出一絲暖光。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他拉過她手,把人往另一片櫥窗帶,望向店長說:“我們看看玫瑰金。”
店長連忙跟過來:“好的。”
顧鳶被他握得渾身發熱:“祁景之,我要試戒指。”
她示意他鬆手。
男人終於放開。
顧鳶指了指一枚經典六爪單鑽,店長開櫃檯鎖拿出來,小心擱在絲絨盤上:“您可以再多選幾個對比一下。”
想著平時戴單鑽低調,她直接忽略滿鑽戒臂和圍鑲等複雜款式,祁景之敲了敲玻璃:“這個也拿出來試試。”
為她選了一枚滿鑽戒臂的方型圍鑲。
顧鳶覺得太高調,皺了皺眉。
可真當兩隻一塊兒上手時,圍鑲的漂亮吊打單鑽,隻不過鑽也更大了。
祁景之執起她手,中肯評價:“這個好看。”
“其實圍鑲也不算太高調。”店員笑著附和,“鑽石總是越亮越好看的,太太您穿衣風格簡單,又有氣質,完全可以選複雜點的鑽戒,圍鑲真的很適合您手型。”
顧鳶對鏡猶豫了下,轉身問祁景之:“你覺得這個更好看麼?大不大?”
“五克拉不算大。”男人一臉認真,“已經很小了。”
在此之前,他從冇想過會隻給新婚妻子買五克拉的鑽戒。
頓了頓,又說:“前提還是你喜歡。”
否則和藍寶石一樣放家裡吃灰。
顧鳶摘下那枚單鑽,又轉動手指欣賞了會兒圍鑲款,下定決心:“麻煩給我看看搭配的男戒。”
男戒款式不多,好選,很快便敲定。
準備付款的時候,祁景之對她說:“我幫裴樾取個手錶,去車上等我。”
店長眼珠子動了動,裴總似乎冇定製手錶,但也不多嘴,笑盈盈地帶顧鳶出去。
祁景之回到剛纔挑選的櫃檯,指著其中一套她看過幾眼的限定款珠寶:“這個也給我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