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腔裡像灌滿了鉛,每一次心跳都沉甸甸地往下墜。
——背對,才能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
他頓了一下。
“現在,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我們……”
鐵銹味在口腔裡蔓延。
後安靜了幾秒。
“不……”
“你還……”顧言深打斷。
他怕再說下去,他眼眶裡那點滾燙的東西就會掉下來。
“我是不是應該誇你——太天真?”
可尾音還是抖了一下。
看著他的背影。
像一座再也翻不過去的山。
陸兮冉看著他。
就一步。
“因為我知道誰對我好。”
“就算你說一百遍你不我,我都不會相信的。”
出手,指尖到他的袖口。
“大叔……”的聲音哽嚥了。
的手指攥他的袖子。
“我會很乖……很乖……”
顧言深閉上眼。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發來的——是林琛,在告訴他,現在又有多雙眼睛盯著顧太太的一舉一。
緩緩轉過。
那作很輕,像捧著一捧快要從指流走的水。
他看著。
他忽然笑了一下。
“其實,”他說,聲音輕得像在陳述一個無關要的事實,“我不得不承認——你很。”
“滋味……也很好。”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
——像在鑒賞一件還算滿意的藏品。
他頓了頓。
他的目沒有躲。他就那樣看著,看著眼底那點微弱的火,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他歪了歪頭,像在認真思考一道選擇題。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近乎殘忍的好奇。
陸兮冉看著他。
隻是那樣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滾落,一滴滴落在他還捧著臉的手背上。
顧言深覺得那些眼淚正把他手背的皮灼穿。
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出奇地平靜。
顧言深怔了一秒。
他猛地鬆開的臉,轉大步走向落地窗。
“大叔。”
“你對我的好是不是演戲,我不會不知道。”
頓了頓。
顧言深死死盯著窗外。
他怕一回頭,就看見那雙篤定的、明亮的、不肯熄滅的眼睛。
他更怕——說出來之後,還是選擇留下,然後為他死。
他開口。
“有些事,一定要我說得那麼白嗎?”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溫度了。
陸兮冉看著他。
“你是陸大小姐。”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像在教一個不開竅的學生,“瑞境專案的城郊地塊的問題,必須你同意。”
“你說,這段時間,我是不是既得到了你,又得到了專案?”
“你知道那個專案值多錢嗎?利潤是多嗎?”
看著眼底那最後一點,像燭火被風吹過,劇烈地搖晃。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為我省了多錢。”
“騙你幾個月,拿到上百億的專案。”
“這筆買賣,一點都不虧。不是嗎?”
沒說話。隻是那樣看著他,眼眶紅著,卻沒有再流淚。
“那你為什麼不繼續騙我?”
沒有看見。
看著他。
——即使是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