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躲在被窩裡,鼻尖還縈繞著顧言深上淡淡的、冷冽的雪鬆香氣。
是想想,耳就又燒了起來。
顧言深轉去了套間外的會客廳,留給一整片安靜的黑暗,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
如今隻與顧言深單線聯係。
還有三天,就是雲與記五十週年慶。
陸兮冉不敢相信。
可他怎麼能賣掉雲與記?那是外公起家的地方,是母親從小長大的鋪子。雲與記後院那口古井的水,更是所有招牌菜獨一無二的方所在。
公告底下,已有長長一串競標企業名單。
陸兮冉在房間裡踱了好幾圈,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嗯?”顧言深從檔案中抬起頭,眉梢微挑,“不敢自己睡?”
“不不不,”陸兮冉的臉瞬間漲紅,連連擺手,“我不困……我可以的……”
陸兮冉不自覺地往後退,腰險些撞上後的門把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呼吸都有些了。
“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幫我報名競標。”
陸兮冉抬眼,隻能繼續小聲解釋:“我知道這有點過分……但我現在不能用自己名義。那是我外公產業的,我不能看著它落到別人手裡。”
顧言深目沉靜,“或許,也是個很好的‘引你局’的機會。”
——這一點,從未想過。
“如果直播本,就是為了讓你放下戒備呢?”
“但我不能永遠躲在這裡。”手指蜷了蜷,聲音雖輕,卻堅定,“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外公的心被糟蹋。”
“大叔,我知道你想護著我。”陸兮冉抬起眼,直視著他,“可我不能永遠躲在你後。我得去。”
陸兮冉一愣,隨即搖頭:“不用你陪,我……”
三日後。
到會場門口才被告知,每家公司僅限兩人場。其他人員被引到旁邊房間休息。
進場後不久,隨行的人試圖給顧言深發訊息,卻發現訊號全無。
對方代表正用繁復資料拖延,顧言深忽然抬手,在平板輕點。
對方怔住的間隙,他指尖叩響桌麵。“資產剝離範圍修正案已傳送。兩點核心:剔除所有潛在訴訟資產;專利授權采用分級付費,以實際市場滲率為準。”他語速快而清晰,“接,三十分鐘走完流程。異議——”
“顧總,時間是否太?”
門口,林琛迎麵走來,無聲搖頭。
座駕駛出地庫。顧言深盯著手機直播畫麵,麵沉如水。
仔細辨認著周圍競標單位的人,卻發現不都是陌生麵孔。
“陸兮冉。”林莉從人群後緩緩走出,笑容譏誚,“你以為你還走得了嗎?”
“嗬,”林莉輕笑,“你還有閑心心別人?”
“更何況,你們的目標是我,不是嗎?”
“林莉!”陸兮冉想沖過去,卻被兩人死死製住。
陸兮冉眼睜睜看著吳被拖走。
“我爸在哪兒?”
“你殺我,他不會恨你?”
“那你就不怕嗎?”陸兮冉死死盯著,一字一句道,“如果有一天,你也擋了他的路,他會怎麼對你?”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猛地出一支針筒,朝陸兮冉走來。
可終究抵不過十幾個彪形大漢的圍堵。
林莉眼中閃過狠戾的,針尖在燈下泛著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