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芳醒來後,態度異常堅決,點名要見陸兮冉。顧家其他人縱有再多不滿和猜疑,也不敢在這時違逆病中她的意願,隻能陰沉著臉放行。
陸兮冉輕輕推門進去,看到憔悴的白芳,心頭一酸,眼圈瞬間紅了。
「奶奶……」她走過去,握住白芳枯瘦卻溫暖的手,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和自責。縱然下毒之事與她無關,可想到是自己帶去的湯被人做了手腳,想到奶奶因此遭受的痛苦,她就難過得無以復加。
「傻孩子,」白芳反握住她的手,「不關你的事,別往自己身上攬。奶奶隻是想看看你,讓你陪我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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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奶奶,我每天都來陪您。」陸兮冉用力點頭。
白芳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慈愛地落在陸兮冉臉上,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凝重的憂慮:「孩子,言深接下來要麵對的,是顧家幾十年來積攢下的、最殘酷的爭奪。你已經……避無可避地捲進來了。」
她頓了頓:「記住奶奶的話,在塵埃落定之前,顧家大宅裡的每一個人——哪怕是看起來最溫和無害的——都不要輕易相信。」
陸兮冉心頭一凜,認真點頭。
白芳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陸兮冉依舊平坦的小腹上:「還有……你有身孕的事,先不要說出去,對誰都別說。連琪琪……也先瞞著。」
陸兮冉剛想開口,白芳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理解卻也無奈:「奶奶知道琪琪那孩子心思純善,對你是真心。但她性子直,藏不住事。」
陸兮冉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白芳的眼眶微微濕潤,望著陸兮冉:「孩子,奶奶老了,怕是……護不了你們多久了。」
「阿雲……」
陸兮冉的心提了起來。
「不管現在看起來如何,不管別人怎麼說,」白芳的眼淚終於滑落眼角,「我信她。比信這顧家大宅裡任何一個姓顧的人都信她。如果……如果還能找到她,無論她遇到了什麼,答應奶奶,儘你和言深所能……保住她。」
陸兮冉緊緊回握白芳的手,鄭重應下:「奶奶,我記住了。」
這時,顧言深推門進來。白芳目光轉向孫子:「言深,顧家這艘船,風雨已至,拖不得。處理起來,一定要快。」
顧言深微微頷首,沉聲應道:「孫兒明白。」
「奶奶信你。」
陸兮冉還想多陪陪白芳,但白芳卻堅持讓他們回去休息,語氣不容商量。
回程的夜路,比來時更顯沉寂。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跨江大橋上。
突然,後方一道刺目的遠光燈毫無預兆地亮起,穿透後窗,將車內照得一片雪亮!緊接著,引擎的咆哮聲由遠及近,一輛黑色的跑車以極快的速度從後方逼近,瞬間就與他們的車並行,並且還在不斷擠壓過來!
是顧言博的車!
顧言深眼神驟冷,反應極快,立刻踩下油門加速,試圖拉開距離。然而顧言博卻像瘋了一樣,緊咬不放,甚至方向盤一打,車頭猛地朝顧言深的車側撞來!
顧言博的車一次次危險地別車、擠壓,意圖將顧言深逼向橋邊冰冷的護欄!車速極快,橋下是深不見底的江水,稍有不慎,便是車毀人亡!
顧言深額角青筋暴起,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眼中戾氣翻湧,無數次想猛踩剎車或者反打方向,用更激烈的方式逼停後麵那輛瘋車。
但每一次,眼角餘光瞥見副駕駛座上陸兮冉蒼白驚恐的臉,和她緊緊護住腹部的手,所有暴戾的念頭都被他死死壓迴心底。
他不能賭。
——一絲一毫的風險,他都不敢讓她承受。
五年前那場冰冷刺骨、充滿絕望的車禍畫麵,不受控製地閃過腦海——刺耳的剎車、金屬的扭曲、玻璃的碎裂、還有那瞬間吞噬一切的黑暗與劇痛……那時的無助與憤怒,此刻與對陸兮冉安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她。
「冉冉,別怕,抓緊扶手,我們馬上就到了!」 他聲音緊繃,卻極力維持著平穩,腳下油門幾乎踩到底,效能卓越的座駕發出一聲低吼,如同離弦之箭,終於在下一個出口處猛地甩脫了顧言博的糾纏,衝下高架。
直到車子穩穩駛入地下車庫,停進專屬車位,顧言深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他猛地轉頭看向陸兮冉,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後怕:「冉冉,你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害怕,
——怕極了。
「大叔……」陸兮冉的聲音也有些發顫,覆上他冰涼的手背,「我冇事,真的。」
顧言深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然而,驚嚇和劇烈的顛簸終究還是對孕早期的身體造成了衝擊。一回到頂樓的家中,陸兮冉剛換下鞋子,一陣強烈的噁心感便洶湧襲來,她捂住嘴,踉蹌著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劇烈地乾嘔起來。
孕反本就嚴重,哪裡還經得起這樣驚心動魄的折騰?
顧言深緊隨其後,看著她吐得臉色發青、渾身虛脫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巨大的恐懼、憤怒、後怕與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他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強壓下那股幾乎要摧毀他理智的暴戾。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更不能亂。
——他是她的支柱,是她的鎧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走到她身邊,擰了熱毛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臉頰和嘴角,又端來溫水讓她漱口。然後,他打橫抱起虛軟無力的她,將她小心地安置在臥室床上,蓋好被子。
「好好休息,哪也別去。」他俯身,在她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重、卻無比珍惜的吻,聲音低啞,「我會處理好一切。」
他起身走到客廳,撥通了林琛的電話:「立刻加派人手,24小時不間斷保護冉冉。從今天起,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近頂樓。另外,查清楚顧言博今晚的行動,是誰給他的膽子,又是誰……在後麵推波助瀾。」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腳下璀璨卻冰冷的海城夜景,眼神深邃如寒淵。
淩晨四點,顧言深接到顧祈山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