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聽出他聲音中的自責和恐懼,她擡起頭,主動吻上他緊抿的唇,“大叔,我在這吶。”
她望進他深邃的眼眸,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語氣溫柔而堅定:“我說過,我永遠屬於你。”
陸兮冉想起他大腿的那片烏青,她知道他所做的努力。
他眸色驟然轉深,那裡麵翻湧的,是褪去藥性後更純粹而洶湧的愛意與佔有。對她的渴望,早已超越了藥力的驅使,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
顧言深說不出話,用一個更深的吻回應了她所有的信任與溫柔。
這一次,不再有藥物的幹擾,隻有清醒的、熾熱的、毫無保留的彼此交付。
風浪漸息,兩人都再無睡意。陸兮冉依偎在顧言深的胸口,把玩著他的睡衣釦子。空氣中瀰漫著旖旎過後的溫存與靜謐。
“大叔,”她輕聲開口,終於問出了盤旋心頭一整晚的問題,“宋梔禾……昨晚為什麼要給你下藥?”
顧言深在去找顧言旭前,是和她報備過的。
顧言深撫摸她長發的手微微一頓,眸色沉了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她說這次回來,是為了我。”他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卻已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自持,“下藥……大概是她認為,這是能最快離間我們、甚至‘生米煮成熟飯’的方法。”
陸兮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而且,”顧言深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猜測,“昨晚的事讓我徹底明白……五年前那次所謂的‘意外’,恐怕也是她用同樣的手段設計的。”
陸兮冉呼吸一窒,屏住了呼吸,不敢輕易開口。
他終於……願意向她揭開那段過往了嗎?
顧言深察覺到她的緊張,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繼續道:“這些事,我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卻不知如何開口。因為牽扯到她的隱私,她不願人知,我也覺得沒必要再提。但現在……你有權知道全部。”
他略微鬆開她,讓她能看到自己的眼睛,神色認真:“林琛應該跟你提過我的身世了。宋梔禾……情況有些類似。她是宋楚航的私生女。”
“什麼?”陸兮冉微微睜大眼睛。
顧言深點點頭:“宋楚航正室所出的兒女都不太成器,梔禾從小聰明優秀,宋楚航為了麵子,讓宋夫人對外宣稱她也是自己所出。但私下裡,對她極為苛刻冷淡。直到現在,宋家還時常拿她的身世威脅,讓她拿錢平息事端,或換取資源。”
陸兮冉默然,豪門光鮮下的陰暗與交易,她並非一無所知。
“她其實是二嬸的遠房親戚,但二嬸與她很疏遠,反倒是三嬸蘇蘭之與她走得近。”顧言深回憶著,“初三那年,她以需要補習為由,經常來顧家找我。那時……她是顧家唯一對我釋放善意的人。”
他眼神微遠,陷入回憶:“有一次,顧言博他們惡作劇,騙我去後山廢棄的暖房。她發現後追了過去,及時拉住了差點踩進蛇窩的我。後來才知道,那片區域早就被封了,是顧言博他們故意撕掉了警示封條。”
他試探性地看了陸兮冉一眼,見她安靜聆聽,才繼續道:“後來我去美國分公司歷練,她也去了同一城市。因為認識,就和我和顧言博住一起。”
“五年前,有一次專案慶功,我喝得有點多,醒來時……發現和她在一起。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錯,酒後失控。”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而且……之後她告訴我,她懷孕了。”
陸兮冉心頭巨震,猛地擡眼看他:“所以……你有個孩子?”
顧言深緩緩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痛色與失落:“我當時想負起責任,甚至準備向她求婚。但……”他閉了閉眼,“在帶她見過奶奶,送她回去的路上,我們的車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攔腰撞上。”
“我還記得,撞擊的瞬間,她下意識側身護住了我。”顧言深聲音有些啞,“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我無法對她真正狠心。她救過我兩次,還因此……失去了那個孩子。”
陸兮冉終於明白,為什麼顧言深對宋梔禾總有一份難以斬斷的縱容。
那不僅僅是恩情,還夾雜著對一個未出世生命的愧疚。
“那後來……你們怎麼會分開?”她輕聲問。
“是她提的。”顧言深語出驚人。
“什麼?”陸兮冉愕然。
“她應該是那時就知道了,我並非顧祈山親生,在顧家的地位岌岌可危。”顧言深語氣平靜,帶著一種時過境遷的透徹,“那時候,劉琳聯合二伯三伯他們,正想辦法要把我徹底摁在美國分公司,或者乾脆從顧家除名。
“我可能……那時候也做得不夠好,讓她看不到未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之後有一次,我提前結束專案回去,卻撞見……她和顧言博在一起。”
陸兮冉倒吸一口涼氣:“顧言博?!你們不是……”
“是,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顧言深語氣平靜得可怕,卻更顯蒼涼,“從看到那一幕起,我發現我心裡竟然是釋然,而不是難過或憤怒。我理解她的選擇,因為顧言博是名正言順的顧家繼承人,能給她更穩定、更光鮮的未來。所以,我平靜地和她提出了分手。她選擇留在美國繼續學業和發展,我就回了國。為了保全她的顏麵,我對家裡隻說,是她事業心重,不想太早結婚。”
他低頭,深深望進陸兮冉清澈的眼眸,彷彿要透過這雙眼睛,看進她的心底。
“直到遇見你,冉冉。”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溫柔而篤定,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我才真正明白,心動、深愛、無法抗拒的渴望……到底是什麼滋味。也才更看清,我對她,或許從來都隻有責任、感激,和一份……‘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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