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從指尖滑脫。
顧言深身體向後倒進沙發,雙眼緊閉,呼吸在瞬間變得粗重、滾燙。
成了!宋梔禾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狂喜與緊張交織。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他——沒有動作,隻有那異常灼熱的呼吸在安靜的房間裡肆虐,證明藥力正像毒藤般纏繞他的理智。
她悄無聲息地滑到門邊,反鎖。
哢噠一聲,世界被隔絕。
微型攝像頭無聲地對準沙發。紅燈幽微一閃,貪婪地開始記錄。
轉身,她深吸氣,壓下指尖興奮的顫抖,走回他身邊。
手指觸上他頸側,傳來的溫度讓她指尖一麻——不是正常體溫,是藥力蒸騰出的、灼人的高熱。
領帶被扯鬆,委落於旁。
襯衫紐扣,一顆,兩顆……隨著布料敞開,男人壁壘分明的胸膛與緊實的腹肌暴露在昏光下。
汗水正從繃緊的麵板下瘋狂滲出,在深刻的肌肉線條間蜿蜒,沒入褲腰。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細微痙攣,每一塊肌肉都賁張隆起,汗水浸濕了襯衫邊緣,勾勒出充滿爆發力與極緻隱忍的輪廓。
宋梔禾的呼吸亂了,混合著得逞的興奮與一絲扭曲的迷戀。
她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沿著他汗濕的人魚線,緩緩向下探去,目標明確——那金屬的皮帶扣。
指尖即將觸碰的剎那!
顧言深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
赤紅欲滴,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被藥物強行點燃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慾望,以及一種令人膽寒的、近乎暴戾的清醒!
額角青筋虯結暴起,豆大的汗珠滾落,砸在地毯上。他整個人緊繃如拉到極限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斷裂,發出毀滅的嗡鳴。
“宋——梔——禾——!”一聲壓抑到極緻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迸出,沙啞破碎。他沒有抓她,而是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堅硬的紅木茶幾上!
“砰——!”
一聲巨響!昂貴的實木桌麵竟被砸得裂開細紋,上麵的水晶煙灰缸震顫著跳起,又重重落下。
宋梔禾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踉蹌著向後跌坐在地。
顧言深撐著裂開的桌麵,手臂肌肉因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他搖晃著,用盡全身力氣站了起來。
他閉上眼,猛地低頭,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尖銳的刺痛和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炸開,暫時壓過了那股要將他吞噬的燥熱與混沌。
他劇烈喘息著,汗水如雨,顫抖的手卻異常堅定地擡起,摸索著,將敞開的襯衫紐扣,一顆、一顆、又一顆地扣了回去。
動作緩慢,每一次指尖與紐扣的接觸都彷彿重若千鈞,是一場與自身本能和藥效的慘烈搏殺。
當最後一顆紐扣扣緊,他緩緩轉頭。
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卻奇異地保持著冰冷核心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地上瑟瑟發抖的宋梔禾。
一個驚雷,毫無徵兆地劈開他混亂熾熱的腦海!
五年前……那個破碎的、充滿愧疚與自我懷疑的夜晚……那些模糊的、燥熱的、不受控製的片段……體內這股熟悉又陌生的、被強行催化的火焰……
所有的線索,在此刻串聯,狠狠噬咬住他的心臟!
他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原來……是這樣。”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空氣,帶著一種恍然大悟後的、毀滅性的平靜,“五年前……那個讓我背負了枷鎖的‘意外’……”
他向前邁出一步。身體因對抗藥力而微微踉蹌,步伐卻沉重如鐵,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場,巨大的陰影將宋梔禾完全吞噬。
他俯下身,灼熱滾燙的呼吸噴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卻讓她瞬間如墜冰窟,血液凍結。
“從頭到尾……都是你精心編織的陷阱,對嗎?”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毒液與暴怒,“用這種骯髒下作的葯……操縱我的身體,導演了一出‘酒後失控’的戲?而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為此愧疚,為此妥協,為此……”
他頓住,喉結劇烈滾動,眼中赤紅更盛,那是怒火與藥效交織的煉獄。
宋梔禾嘴唇哆嗦著,想否認,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邊的恐懼攫住了她。
顧言深看著她這副樣子,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一股比體內藥力更兇猛、更劇烈的噁心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直衝喉頭。
他竟然……被她用同一種方法……陷害兩次!
而第一次,他還為此畫地為牢!
荒謬!恥辱!暴怒!
幾種情緒如同岩漿在他體內沸騰、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猛地直起身,踉蹌著撲向旁邊的冰桶,抓起裡麵半融的冰塊,連同冰水,狠狠砸向自己的頭臉!
“嘩啦——!”
刺骨的冰冷瞬間席捲,短暫地鎮壓了沸騰的血液和灼燒的神經。
他甩了甩濕透的黑髮,水珠和汗水四濺,眼神卻比剛才更加銳利,更加駭人,如同出鞘的染血利刃。
他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般的宋梔禾,目光鎖定了那個還在兀自閃爍、記錄著一切醜陋的攝像頭。
一步,兩步……他走過去,一把將它扯下,握在掌心,金屬外殼幾乎要被捏變形。
“喜歡記錄?”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冰冷到極緻的、近乎殘忍的笑容,聲音因壓抑而微微發顫,“那就好好看清楚……你是怎麼,一步步,把自己送進地獄的。”
他將攝像頭的鏡頭,強行轉向地上麵無人色、抖成一團的宋梔禾。紅燈依舊規律地閃爍,冷酷地記錄著她最不堪、最絕望的時刻。
然後,他猛地轉身,踉蹌卻決絕地拉開那扇反鎖的門。
走廊刺目的白光洶湧而入,將他汗水與冰水浸透的、挺拔卻微微發抖的背影,切割得無比清晰
這一次,
——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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