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陸兮冉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顧言旭還是選擇了逃避。
在車庫，顧言旭半途藉口肚子疼溜去洗手間，她和顧言深等了片刻不見人，陸兮冉先上樓穩住局麵，顧言深則折回去找。
現在看來，人是真的跑了。
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臨陣脫逃的紈絝子弟……那些流言蜚語，此刻顯得無比真實而刺目。
陸兮冉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要認同辛芮的決絕——這樣的父親，或許真的不如沒有。
但她迅速壓下這個念頭，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她看向金琪琪，對方也正望著她，眼中是未散的淚光和無聲的乞求。
“阿姨，”陸兮冉轉向辛芮，語氣放得更柔，“我知道您是關心琪琪，怕她吃虧，怕她走錯路。可是，孩子畢竟是在琪琪身體裡，能不能……給她一點時間，讓她自己好好想一想，再做決定？她是成年人，有權利也有能力為自己的身體和人生負責。”
辛芮臉上的客套笑容徹底消失：“我是她的母親！我更有責任在她犯錯的時候把她拉回正軌！這種糊塗事，必須快刀斬亂麻！”
“阿姨……”
“你別再說了！”辛芮厲聲打斷她，伸手就要去拉金琪琪，“今天這手術必須做！難道要等她肚子大起來，讓全海城的人都指著我們金家的脊梁骨笑話嗎？！”
恰在此時，薛景彥陪同醫生走了過來。
辛芮立刻迎上去：“林醫生，您可來了！我們是約好……”
“媽！”金琪琪猛地甩開辛芮再次伸過來的手，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你能不能講點道理！這是我的孩子！”
“你……你還敢頂嘴！”辛芮氣急攻心，怒不可遏，擡手就朝金琪琪臉上扇去！
“伯母！”陸兮冉驚呼，下意識側身將金琪茜護在身後。
那隻揚起的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一隻更有力的手穩穩截住。
顧言深不知何時已站在陸兮冉身側，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並未用力，隻是格開了辛芮的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金夫人，這裡是醫院。即便要終止妊娠，也必須由琪茜本人自願簽字確認。您無權替她決定。”
薛景彥立刻上前一步，配合道：“是的，金夫人。按照醫療規範和法律規定，手術同意書必須由患者本人簽署。”
辛芮認得薛景彥，知道他是這家醫院的少東家。她臉色一陣青白，瞪著顧言深和陸兮冉，又看看躲在後麵流淚的女兒，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齒，目光掃過儼然形成保護圈的幾人，“康寧國際不做，總有別家醫院做！金琪琪，你今天跟不跟我走？！”
金琪琪從陸兮冉身後探出半張淚痕斑駁的臉，用力搖頭，聲音雖弱卻清晰：“不。”
“好！有骨氣！”辛芮氣得渾身發抖，“從今天起，你名下所有的卡我都會停掉！所有房子、車子的密碼全部換掉！有本事，你就自己養活你自己，為你‘珍貴’的孩子負責到底！”
她最後狠狠瞪了一眼擋在前麵的顧言深，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帶不走女兒了，隻能踩著高跟鞋，帶著滿腔怒火和失望，轉身快步離開，背影都透著決絕。
將情緒崩潰、身心俱疲的金琪琪安頓在客房，為她準備好一切，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陸兮冉纔回到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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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推開門，就被一股力道拉了進去，後背抵在微涼的門闆上，隨即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大叔～”陸兮冉順勢親了親他的下巴，然後伸手想去拿掛在衣帽架上的睡衣，“我今晚……去陪琪琪睡吧？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話音未落，環在她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更密實地鎖進懷裡。顧言深低頭，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壁燈下鎖住她，聲音低沉，帶著不容商榷的意味：
“不行。”
陸兮冉擡手環住他的脖子，放軟聲音：“她今天受了這麼大打擊，心情很差，我隻是去陪陪她，說說話，好不好？”
“不行。”依舊是兩個字，斬釘截鐵。
“大叔！”陸兮冉微微嘟嘴，帶著點撒嬌的抗議。
顧言深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眼神深邃，裡麵翻湧著她熟悉的那種偏執的佔有和不容分享的堅持。
這是他的底線——他的床，他的懷抱，隻能屬於她，而她也隻能屬於這裡。
陸兮冉知道拗不過他，嘆了口氣，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放軟姿態：“求你了嘛？就一晚？我保證等她睡著就溜回來。”
顧言深依舊沉默地看著她，隻是手臂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
陸兮冉敗下陣來，伸出食指比了比：“那……我去陪她到睡著，然後一定回來。這樣總可以了吧？你不能讓我看著她那麼難過，卻什麼都不做呀。”
顧言深凝視她片刻，終於稍稍鬆口，但語氣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最多陪到她睡著。你必須回來。”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期待，“我等你。”
“知道啦。”陸兮冉又親了他一下，算是安撫，“那你先睡，別等我太晚。”
“我等你。”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陸兮冉無奈又心軟，輕輕掙開他的懷抱。
金琪琪在家裡暫住的兩天，顧言深的生活規律被徹底打亂。陸兮冉的心思大半都放在了情緒低落的好友身上，陪她說話，哄她吃飯，甚至……佔據了他的懷抱。
每晚，陸兮冉都要等金琪琪徹底睡熟後，才輕手輕腳地溜回主臥。那時往往已是深夜，她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一沾枕頭就眼皮打架。顧言深看著她累極的模樣，即便體內那股因思念和獨佔欲而滋生的燥熱蠢蠢欲動，也隻能強行壓下，捨不得再折騰她分毫。
可一連兩晚皆是如此。
那種看得見、摸得著，卻無法徹底擁有、無法確認她全部注意力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一點點啃噬著顧言深的理智。她溫軟的懷抱被分走，她專註的目光被佔據，連帶著他回家的期待都蒙上了一層灰。體內的煩躁與不滿，如同被壓抑的岩漿，越積越厚，瀕臨噴發的邊緣。
顧言深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查到那混賬小子在哪兒了嗎？”
“霧影莊園。”
顧言深眼神驟冷。霧影莊園，海城有名的頂級私人會所，以極緻奢華和絕對私密著稱，是那幫紈絝子弟最喜歡聚集揮霍的銷金窟之一。
他不再多說，直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林琛跟了上來，“……聚會是宋梔禾主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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