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回頭，看到淩雪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
淩雪已經換上了那件由自己禦用設計師連夜趕製、細節處極盡巧思的禮服。禮服並非傳統的伴娘粉色或淡藍，而是選用了光澤柔潤的珍珠白緞麵——一種無限接近新娘婚紗，卻又微妙地區分開來的顏色。剪裁極其合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因常年訓練而纖細卻緊緻的身形，領口的設計含蓄中帶著一絲不經意流露的優雅弧度，腰線收得極高，更顯腿長。
長發並未完全盤成傳統的髮髻，而是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每一縷髮絲都經過精心打理的弧度被挽起，幾縷精心卷燙過的碎發垂落在白皙修長的頸側和鎖骨邊，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妝容是清透的“偽素顏”感，卻將她的五官優勢放大到極緻，睫毛根根分明，唇色是溫柔的水紅，整個人在套房柔和的光線下，彷彿自帶一層瑩潤的光暈。
淩雪正含笑望著陸兮冉，眼神清澈如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疑惑。晨光透過紗簾灑在她珍珠白的緞麵禮服上，泛起一層柔和的、近乎聖潔的光暈，那一瞬間，陸兮冉恍惚覺得，她才更像是今日即將步入殿堂的主角。
陸兮冉被自己這突兀的念頭驚了一下，連忙眨了眨眼，甩開那絲莫名的不安。
“淩小姐，”陸兮冉定了定神，仍蹙著眉望向空寂的走廊，“你剛才過來時……有看到其他人嗎？或者，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淩雪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走廊，隨即輕輕搖頭，笑容溫和依舊：“沒有呀。是不是聽錯了？今天你肯定會有點緊張，容易多想。”淩雪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幫陸兮冉理了理因為匆忙轉身而有些淩亂的鬢髮，動作輕柔，“快回去，化妝師在等著呢。今天你可是主角，要漂漂亮亮的。”
她的語氣如此自然體貼，眼神純然無害，打消了陸兮冉大半的疑慮。
是啊，大概是太緊張聽錯了吧。
“應該是。”陸兮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仍然看了一眼走廊，之後回到化妝鏡前。
淩雪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陸兮冉重新閉眼讓化妝師上妝的側臉，嘴角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弧度，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幽深。
淩雪轉身，對一旁候著的自己助理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助理立刻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將門外可能的一切痕跡與聲響，徹底隔絕。
套房內，恢復了溫馨忙碌的備嫁氣氛。
金琪琪又拖著兩個超大的箱子走進套房，看到已裝扮妥當的淩雪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金琪琪臉上沒了往日作為粉絲的興奮，目光在淩雪身上那身珍珠白緞麵禮服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微微蹙起。
這身打扮……太用心了。
顏色、光澤、剪裁，甚至那種似有若無的“仙氣”，都無限趨近於新孃的規格，卻又巧妙地卡在“伴娘”的邊界線上。
雖然淩雪是巨星，習慣了在任何場合都是焦點，可今天畢竟是冉冉的婚禮。金琪琪心裡那根弦，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些，看向淩雪的眼神裡，少了幾分親近，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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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套房的門被輕輕叩響，隨即推開。
顧言深走了進來，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晨禮服，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一絲即將舉行儀式前的鄭重，但更多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毋庸置疑的佔有與溫柔。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梳妝台前的陸兮冉，彷彿房間裡其他人和物都不存在。
他徑直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擁住她，下頜很自然地蹭了蹭她的發頂，然後側過頭，在她剛剛上好底妝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
“哎呀，顧總！”化妝師小聲驚呼，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小心蹭到粉底，等下補妝麻煩呢。”
金琪琪對這周已經過於熟悉的“狗糧”場麵見怪不怪，隻是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淩雪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臉上的笑容依舊得體，但捧著水杯的手指關節，卻微微用力到泛白。她看著顧言深旁若無人地對陸兮冉展現親昵，看著他那雙平時深邃冷然的眼眸此刻隻映出陸兮冉一個人的影子，心底翻湧的酸澀與妒火幾乎要衝破完美的麵具。
“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今天流程長，可能會很累。”顧言深低聲問陸兮冉，指尖拂過她耳邊的一縷碎發。
“不了吧，”陸兮冉對著鏡子裡的他甜甜一笑，“等下禮服該穿不下了。”
“穿不下就再改。”顧言深答得理所當然，目光描摹著她鏡中的眉眼，“而且你這麼瘦，多吃一點也沒關係。”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專屬的、不容辯駁的寵溺。
說話間，他的餘光終於掃到了沙發方向。當看清坐在那裡的人時，顧言深放在陸兮冉腰間肩上的手臂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他原本柔和的側臉線條驟然繃緊，劍眉微蹙，眼神在瞬間沉了下去。
陸兮冉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循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到淩雪，便笑著介紹道：“對了大叔，之前沒機會和你說。我原本的伴娘因害喜嚴重來不了，淩小姐人特別好，同意來給我當伴娘！”
顧言深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與淩雪在空中短暫相接。淩雪迎著他的視線，那雙慣常含笑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尖銳的嫉妒，有一絲計劃得逞般的隱秘得意，甚至還有一絲……近乎挑釁的期待，彷彿在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空氣有剎那的凝滯。
“怎麼啦？”陸兮冉疑惑地看著顧言深陡然冷峻的側臉。
“……沒事。”顧言深幾乎是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聲音恢復平穩。他鬆開環著陸兮冉的手，站直身體，理了理袖口，動作依舊優雅，“你好好準備，我外麵……還有點事情需要確認一下。”
“你去忙吧，這裡有我陪著冉冉呢。”金琪琪立刻介麵。
顧言深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開了套房，順手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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