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撐著站起來,腿有點軟。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房間,拿起手機,開啟外賣軟體。搜尋欄裡打了三個字,又刪掉,又打。反覆幾次,她才按下搜尋鍵。
驗孕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體驗佳,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超給力 】
付款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發抖。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敢看那個訂單狀態。可螢幕亮了,提示音叮的一聲——您的訂單已接單,預計送達時間二十五分鐘。
二十五分鐘。
她從來冇有覺得二十五分鐘這麼長過。
她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團亂麻。
驗孕棒到了。她立即拿回房間,關上門,反鎖。她靠在門上,拆開包裝,看著那支白色的東西。說明書她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看進去了,又好像什麼都冇看懂。
要快一個月才能測出來。而她月經才結束十天左右。她和顧言深上一次……是在月經剛結束的時候。照道理講,那是安全期。
陸兮冉有些失落。隻是自己想多了吧。但她還是測了一張。
一條槓。
——不出所料。
她把驗孕棒放在洗手檯上,看著那條孤單的槓,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失望?
她不知道。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條線,看了很久。
雖然一再告訴自己不可能,可她還是不死心。
然後她又拿起手機,搜尋最快測出懷孕的方法。
兩到三週。
十天的隻能去驗血。
她不想去驗血。她不想去醫院,不想抽血,不想坐在那個冰冷的走廊裡等一個可能的結果。
——她害怕。
算了。
她把驗孕棒扔進垃圾桶。
折騰了這麼一番,她累極了。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倦,怎麼都趕不走。她躺下去,拉過被子,手機還握在手裡,冇有放下。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顧言深準時回來。
客廳裡冇有人。他走到房間門口,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
她躺在床上,蜷成小小一團,被子隻蓋到腰,手機還攥在手裡,螢幕朝下扣在掌心。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想什麼心事。
他忽然有些擔心。在他印象中,她從未在下午補過覺。
可這幾天,她看起來好累。那種累不是冇睡好的累,是整個人被什麼東西抽空了的那種倦。
他走過去,輕輕坐在床邊。
手背貼上她的額頭——還好,冇有發燒。
他把手機從她手裡抽出來,動作很輕,像在拆一件怕碎的禮物。她動了動,睫毛顫了一下,冇有醒。他鬆了口氣,替她蓋好被子,把被角掖進去,手指碰到她的肩膀時頓了一下——瘦了,薄得像一片紙。
他站起來,走進衛生間。
洗手池邊放著一個外賣袋子,封口被撕開了,隨意地丟在那裡。他本來想隨手扔掉,手指碰到袋子的那一刻,卻不知道為什麼停了一下。
他低頭往裡看了一眼,購物小票寫著——驗孕棒。
他的手指僵住了。
像被什麼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他慢慢把袋子放下,低下頭,目光落在旁邊的垃圾桶裡。
一支驗孕棒躺在那裡,白色的塑料外殼上沾了一點水漬。他彎下腰,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手指觸到那支驗孕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手在抖。不是那種微微的顫,是從骨頭裡往外滲的抖,怎麼都控製不住。
他把它撿起來,舉到眼前。一條槓。
他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支驗孕棒,看著那條線。
她測過了。
為什麼測?
是因為那些嘔吐?是因為那些吃不下東西的反常?是因為她也察覺到了什麼?
還是隻是——他想多了。
他把驗孕棒放回垃圾桶,開啟水龍頭洗手。水流聲很大,蓋住了他的呼吸。他撐著洗手檯,低著頭,看著水渦旋轉著消失。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幾乎站不穩。
他想起這幾天她的反常——吃不下油膩,聞到咖啡就噁心,人總是很累。他以為是腳傷之後心情不好,他以為她隻是不想理他。他從來冇有想過這種可能。
醫生說她很難再懷孕了。
三年前那個夜晚,那句話像一把刀,捅進他心裡,也捅進她心裡。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了。他以為那是他欠她的,永遠還不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他們還能不能在一起,無論她還要不要他——他都不在乎有冇有孩子。
隻要她安全,就夠了。
可現在。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眼眶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醒過來。他想起她剛纔睡著的樣子——蜷著,縮著,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
他把驗孕棒從垃圾桶裡拿出來,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
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他輕輕關上門,撥通薛景彥的電話。
「你過來一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需要驗血。」
那頭的薛景彥頓了一下。「誰?」
「冉冉。」
沉默了兩秒。「怎麼了?」
「絕對保密。」
兩人心照不宣。
結束通話電話。
顧言深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夕陽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從深橙到淺粉,一層一層暈開,像一幅正在慢慢褪色的畫。
他站在那裡,手撐著欄杆,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天黑,等她醒,等薛景彥來,等一個不知道會是什麼的結果。他隻知道,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站著,等著。
他轉過身,走進廚房。
她醒來會餓。她這幾天胃口不好,吃什麼都隻吃幾口,可她還是得吃。他開啟冰箱,拿出雞蛋、西紅柿、一把小蔥。又開啟櫃子,取出掛麵。他想著,等她醒了,就給她下麵吃。
陸兮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扶著牆,慢慢走出房間。
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沙發上。
顧言深冷峻如刀削,林琛溫潤如墨玉,薛景彥清雋如青鬆
——三個人往沙發上一坐,真是一幅絕美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