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走過來,給她墊了好幾個枕頭。一個在腰後,一個在肩頸,還有一個專門墊在她習慣側靠的那一側。陸兮冉本來還想說不舒服,可每一個枕頭都精準地落在她最需要的地方。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連她習慣性的姿勢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他給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顧言深沒有立刻睡。他輕輕解開她手腕上的領帶,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裡。然後他關了燈,在她身邊躺下。
黑暗裡,他聽著她的呼吸。很輕,很勻,像一隻饜足的小貓。他真的好想她,發瘋一樣地想她。
他每一秒都在想她。想她疼不疼,想她有沒有哭,想她是不是在恨他。現在她就在他身邊,呼吸溫熱,身體柔軟,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借著月光,他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臉。
那麼美,那麼安靜,那麼讓他想要藏起來,藏到誰都看不見的地方。
獨自欣賞。
翌日,陸兮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窩在顧言深懷裡。手腕上的領帶已經被解開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摟住了他的手臂,摟得那麼緊。她愣了一下,悄悄抬起頭看他——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好像還沒醒。
她忍不住湊近了一點。可就在快要貼上他下巴的時候,那晚的記憶忽然湧上來。那些疼痛,那些恐懼,那些讓她渾身發抖的失控。她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還好,她現在是姨媽期。不管他多忍不住,都不會對她做什麼。
這一點,她倒是篤定的。
顧言深感覺到她的動靜,睜開眼。
「冉冉。」他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彆拗了,好不好?」
陸兮冉鬆開他的手,翻過身去,不看他。
「不說話?」
他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那懷抱很輕,輕得像是在試探她的底線。
「你要怎麼樣才能答應我?」
陸兮冉的眼眶忽然就酸了。她猛地轉過身,看著他。
「顧言深,你在做什麼?」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你一次次逼著我離開,你昨晚又是在做什麼?」
他沉默了。
然後他鬆開手,掀開被子,下床穿衣服。動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那就等你同意了再說。」
「我不會同意的。」陸兮冉抓起一個枕頭扔過去,可那枕頭軟綿綿的,連床都沒扔出去,就落在他腳邊。他彎腰撿起來,放回床上,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我去熱牛奶。」
「我不喝。」
他的腳步頓了頓。
「好,那我也不吃。」
陸兮冉瞪著他的背影,氣得胸口發疼。顧言深的胃不能餓,她本來想用苦肉計的,結果他反過來將了她一軍。這個人,太過分了。
幾分鐘後,他端著一杯溫牛奶回來。那溫度剛剛好,是她習慣的那種。
「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陸兮冉別過頭,不理他。
他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俯下身靠近她。他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牛奶的甜香,還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鬆味。陸兮冉的臉瞬間紅了,整個人往旁邊側過去。
他沒有追,隻是直起身,嚥下那口牛奶。
「所以我說,你自己喝。還不聽話?」
陸兮冉咬著嘴唇,把手舉起來。
「鬆開。不然我怎麼喝。」
顧言深看著她那副又氣又委屈的樣子,嘆了口氣。
「冉冉,彆拗了,好不好?」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陸兮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拚命忍著,點了點頭。
他解開領帶。
「我先去上班了。」他站起身,沒有回頭,就那麼走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剩下那杯還溫著的牛奶,和床上那幾個怎麼躺都舒服的枕頭。
陸兮冉回到林琛的房子,開啟電腦繼續專案。可她的思緒怎麼都集中不了,總是不受控製地想起他。
她懊惱地把筆扔在桌上。明明前幾天還恨他恨得要死,昨天一見到他,什麼痛什麼傷都忘了。他到底有什麼魔力?讓她像個沒骨氣的人一樣,一遍遍淪陷。
他為什麼怕她去查呢?不過她已經答應了。陸兮冉搖搖頭,既然決定放棄,那就不要再糾纏於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
辛沐白:【你到底什麼情況?再不回微信,我直接去找林琛了。】
她趕緊回覆:【沒事。昨晚處理完事情太累了,就直接睡了。】
秒回:【晚上六點,哪裡接你?】
【去哪?】
【吃晚餐和宵夜啊。昨晚你答應了的。】
陸兮冉看著那行字,無奈地搖搖頭。
【好。】
下午六點,辛沐白準時到樓下。
他開著一輛低調的深藍色跑車,人斜靠在車門上,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活脫脫一個從雜誌封麵走下來的人。陸兮冉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衣,牛仔褲,外麵隨便套了件外套。怎麼看怎麼不搭。
辛沐白看見她,繞過去幫她開啟車門。
後座上,放著一大束粉色玫瑰。
很大。很大一束。大到幾乎占了整個座位。
陸兮冉愣住了,看看花,又看看他。
辛沐白就開啟後車門,把那一大束花塞她手裡。
辛沐白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臉上那表情有點微妙,像是得意又像是心虛。
「很土是吧?」
陸兮冉沒忍住笑了。確實土。那種偶像劇裡才會出現的、恨不得寫個「我喜歡你」橫幅的土。
「我……」她張嘴想說點什麼。
「不過很配你。」他打斷她,語氣理所當然,嘴角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陸兮冉抱著那束花坐進車裡,花太大了,她整個人都被埋在後麵,隻露出半張臉。辛沐白看了一眼,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發動車子,「就是覺得,這車買小了。下回換輛皮卡。」
辛沐白帶她去的是一家江邊的餐廳。他特地不選顧氏集團旗下的品牌。這是一傢俬房菜,在江邊的一棟獨立的小樓,暖黃色的燈光從落地窗裡透出來,灑在江麵上,碎成一池溫柔。
「這地方不錯吧?」他一邊停車一邊說,「我踩了三次點。」
陸兮冉愣了一下:「踩點?」
「對啊。」他熄了火,轉過頭看她,「第一次來試菜,第二次來看位置,第三次來......老闆還以為我是來求婚的,緊張得把選單都拿反了。」
陸兮冉被他這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然後呢?」
「然後我說不是求婚,是幫朋友訂的。老闆鬆了一口氣,給我打了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