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顧言深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冰。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擋住了辛沐白的去路。
辛沐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陸兮冉為顧言深擋槍的畫麵,隻有幾個人看見——顧言旭、辛沐白,還有黎封徹和他身邊那幾個站在前排的保鏢。
黎封徹和他的保鏢已經自顧不暇。那些材料夠他們死好幾次,沒人有心思管一個掉落麵具的女人是誰。
但辛沐白看見了。 藏書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個纖細的身影衝出去,看見她擋在顧言深麵前,看見她麵具掉落時那張蒼白的臉。
他也一定察覺了他們之間的情愫,才會再來找他問她的訊息。
但這場戲必須演下去。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還和他有關係。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就是那個擋槍的人。
這樣她才能安全地回到瑞士去。
「她到底在哪?」
辛沐白大步追了幾步,又被保鏢攔住。
顧言深停住腳步,轉過身。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冷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是不是問錯人了?」他的聲音很淡,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們三年前就離婚了。」
那冷峻的眼神像一把刀,把辛沐白釘在原地。
辛沐白瞬間明白。
「……抱歉。」
辛沐白退到一邊。
「是我……沒瞭解清楚。」
辛沐白沉默了片刻,轉身到林琛的辦公室。
「林總。」
林琛趕到意外:「什麼事?專案有什麼問題嗎?」
「我今天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私事。」辛沐白的聲音很沉,「陸小姐到底在哪?」
林琛沉默了幾秒。
「你為什麼要找她?」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作為同事?」
辛沐白怔住了,然後他緩緩開口。
「我喜歡她。」
那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雖然,我還沒告訴她。」
林琛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喜歡她的人很多。」他說,「你不是第一個。」
「我知道。」辛沐白在林琛對麵坐下,看著林琛,那雙一直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有一種少見的認真,「從那晚開始就沒她的訊息了。我很擔心。」
林琛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
「我沒有權利代替她同意告訴你她的訊息。」他頓了頓,「不過,她現在沒事。」
辛沐白的眉頭皺起來,「我想見見她。」
林琛沉默了幾秒,「我會轉告她的。」
辛沐白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
沒有回頭。
「她……為什麼連微信都不回?」
林琛看著他的背影。
「以後你自己問她。」他說,「不過,有個事情,希望你記住——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個人都不要說。」
辛沐白回過頭。
「我知道。」
門關上了。
林琛立即拿起電話,「幫我查一個人——辛沐白,辛家二公子。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林琛隨即拿起一份檔案,推開了顧言深辦公室的門。
顧言深站在落地窗前。
他沒有回頭,但林琛知道他在看什麼——樓下那個漸行漸遠的辛沐白的背影。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刺眼的光裡。那光太亮了,亮得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得見那個站得筆直的輪廓,像一尊即將凝固的雕塑。
「他找你做什麼?」
顧言深的聲音很淡,淡得像是隨口一問。
可林琛聽得出來,那語氣底下壓著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翻開。
「黎封徹已經被控製住了。上麵的人動作很快,加上我們交給他們的那些底細,夠他死好幾回。」
顧言深沒有說話。
「島上的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涉事的人該抓的抓,該封的封。黎封徹那個網路,徹底完了。」
林琛繼續匯報,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報告。
顧言深還是沒有說話。
可他的背影動了動。
隻是一瞬。
「是要問冉冉的事嗎?」
他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打斷了林琛的話。
林琛頓了一下。
然後他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繼續翻著檔案。
「宋氏的股票最近波動很大,按照你的要求,開始釜底抽薪了……」
「林琛!」
顧言深終於轉過身。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還有一種瀕臨失控的東西。
「你回答我!」
林琛抬起頭,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總。」
他叫他顧總。
「我說過,你不要再和她有牽扯。我的義務,隻有和你匯報工作。」
顧言深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突然被人抽走所有力氣的人。
「林琛……」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是在求,「能不能……」
「不能。」
林琛打斷他。
他低下頭,繼續翻著手裡的檔案。
「不隻是你後悔,我也後悔。我之前總覺得你愛她,所以,無論是三年前,還是這次回來,我都想給你們創造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
「可你卻這樣傷害她。」
他抬起頭,看著顧言深。
「所以,既然你再次選擇放手,那就真正放手。」
他一字一頓。
「我不會再和你說她的任何情況,也不會再給你們製造任何機會,也不會讓你再傷害她。」
顧言深站在那裡。
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顧言深,此刻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林琛看著他。
看了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他移開目光。
「如果我們能繼續工作,我就繼續匯報。如果你需要時間平復情緒,那我等下再來。」
他合上檔案。
站起來。
轉身。
走了兩步。
又停下來。
沒有回頭。
「顧言深,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吧。」
說完,他推門出去。
門輕輕關上。
那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什麼東西,徹底斷了。
顧言深站在原地。
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可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手機響了。
他低頭。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宋梔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