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注意到宋可欣的目光。
那目光時不時的，往她這邊瞟。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種帶著期待的、等著看好戲的眼神。嘴角偶爾翹一下，又很快壓下去。
不對勁。
陸兮冉看了看手裡的飲料。剛才宋可欣親自端過來的，說是「賠罪」，笑得一臉真誠。
「我去一下洗手間。」 解書荒，.超靠譜
方蕊看了她一眼：「Emma姐，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事，有點悶。」
陸兮冉站起來，走出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她迅速掏出手機。
【小叔，暮色酒吧，快來接我。】
發完實時定位，她剛想收起手機，電話就震了。
是林琛。
她手一滑，按到了接聽鍵。
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就傳來了聲音。
「她在這。」
宋可欣。
陸兮冉轉過身。
宋可欣站在走廊那頭，身邊跟著一個男人——二十出頭，白白淨淨，穿著一身名牌，可那雙眼睛讓人不舒服。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陸兮冉的心沉下去。
她猜對了。
那杯飲料裡，果然有東西。
「宋可欣。」陸兮冉一邊往後退，一邊打量四周的路線，「看來我沒看錯你。你確實往飲料裡加東西了。」
宋可欣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在走廊裡被她懟得說不出話的樣子，判若兩人。得意，張揚，帶著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暢快。
「陸兮冉，」她慢悠悠地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聲一聲，「你之前不是挺能說的嗎？不是挺得意的嗎？什麼『我被他愛過』，什麼『你永遠得不到』——」
她頓了頓。
「等你的私照被發到網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保持那副清純的假象。」
私照。
陸兮冉的手指攥緊。
她沒時間多想。
瞅準旁邊的岔路，轉身就跑。
電話那頭。
林琛的心猛地揪緊。
「冉冉！冉冉！」
手機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然後——斷線了。
他再撥過去。
關機。
林琛一腳油門踩到底。
陸兮冉跑得飛快。
高跟鞋礙事，她直接甩掉，光著腳往前沖。大理石地麵很涼，可她顧不上。
前麵就是電梯。
她衝進去，拚命按關門鍵。
門緩緩合上。
宋可欣的臉在門縫裡越來越窄，越來越暗。那臉上的笑，像是在說：你跑不掉的。
然後——
關上了。
陸兮冉靠在電梯壁上，大口喘氣。
下樓。
一樓。
馬上就能出去了。
叮——
電梯門開啟。
她還沒來得及邁步，就看見那個小白臉站在門口。
從樓梯跑下來的。喘著氣，臉上帶著那種貓捉老鼠的笑。
陸兮冉的反應比腦子快。
對準要害處踢了過去！
「啊——！」
那人捂著臉慘叫。
陸兮冉從他身邊衝過去，一邊跑一邊喊：
「來人啊！救命！」
大堂的服務員跑過來。
那個小白臉捂著臉，罵罵咧咧地想追，被服務員攔住了。
陸兮冉跑到門口，腿一軟，差點摔倒。
一雙手扶住了她。
「冉冉！」
林琛！
陸兮冉抬頭，喘得說不出話。
額頭都是汗，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又急又亂。
林琛看著她這樣子，臉色變了。
他二話不說，把她打橫抱起來。
車裡。
陸兮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喘氣。
她聽見林琛在打電話。
「找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顧言深。隔著聽筒，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緊繃。
「她怎麼樣？」
「她……麵色不對。」林琛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很紅，呼吸很急。可能……真的中藥了。」
陸兮冉的睫毛顫了顫。
中藥？
他們以為她中藥了？
「立馬來找我！」那頭的聲音大了一點，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股壓不住的急切，「防止她自己傷害自己！」
陸兮冉愣住了。
防止她自己傷害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
她偷偷睜開一條縫，看向林琛。
「要把她綁起來嗎？」林琛問。
陸兮冉差點跳起來。
綁起來？
她可不想被綁！
「不……」她下意識開口，又趕緊閉上。
聲音有點啞，但確實發出了聲。
林琛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還有幾分鐘到？」電話那頭問。
「三分鐘。」林琛又看了她一眼，「她好像沒力氣……可能中的藥和你之前那種不太一樣。」
陸兮冉閉上眼。
腦子飛快地轉。
他們以為她中藥了。
顧言深要來接她。
還說「防止她自己傷害自己」。
什麼意思？
他怕她中藥之後……傷害自己？
他不是已經和她離婚了嗎？他不是在休息室裡說，那棟別墅是給宋梔禾的嗎？他不是問過宋梔禾介不介意她參與專案嗎？
為什麼還要管她？
怕她出事影響他的名聲？
還是……
陸兮冉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既然他們以為她中藥了。
那她就——假裝中藥。
看看他會怎麼做。
可是中藥是什麼感覺？
她想起那天，顧言深中藥之後的樣子。他把自己的腿都掐青了，硬生生扛過去。
還有那天晚上……
陸兮冉的臉更紅了。
加上本來就喘，這下更像那麼回事了。
她等下要說什麼？
好熱？
好難受？
……太尷尬了。
算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林琛一個甩尾，車子停在地下車庫的電梯門口。
陸兮冉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個身影快步走來。
黑色大衣，身姿挺拔。
顧言深。
他走得很急，大衣下擺被帶起來，露出裡麵筆挺的西褲。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像是燒著火，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車門被拉開，冷風灌進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騰空而起——被他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心跳很快。
快得嚇人。
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身上。不是那種平穩有力的節奏，而是亂的，急的，像是剛剛狂奔過。
陸兮冉僵了一瞬。
他身上有外麵的冷氣，可抱著她的手是燙的。他的呼吸就在她耳邊，有點亂。
然後她想起自己的人設。
眼神要迷離。呼吸要亂。身體要軟。
她往他懷裡靠了靠。
「大叔……」她輕聲呢喃，聲音又軟又啞，帶著一點鼻音，「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