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風地牢,魔途始開------------------------------------------。,冇有聲音,冇有痛覺,也冇有時間。,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是整整一世。他隻記得最後那道呼嘯而來的漆黑陰風,記得黑袍老者那陰鷙而貪婪的眼神,記得自己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便被徹底捲入虛空。,最先恢複的是觸覺。、潮濕、黏膩,一股濃重的黴味、血腥氣、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腥膻之氣,狠狠鑽進鼻腔,嗆得他胸口一緊,猛地咳嗽起來。“咳……咳咳……”,每一次咳嗽都牽扯得胸腔生疼。。。,腳下是冰涼潮濕的青石板,四壁都是大塊青石壘砌,石壁上滲著水珠,一滴一滴落下,在寂靜裡發出“嗒、嗒、嗒”的聲響。。、陰暗、壓抑,像一座活人的墳墓。,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經脈隱隱作痛,丹田深處更是一片空蕩麻木,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沾滿血汙的軍服破爛不堪,腰間的木牌、布包全都不見了,隻剩下貼身一層單薄的破布。,都被搜走了。,指尖觸碰到地麵的青苔,滑膩而冰冷。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北境荒原、屍山血海、遮天黑雲、黑袍修士、恐怖的非人力量……
還有那黑袍老者的話:
“此子肉身奇特,氣血渾厚,正好煉一枚血魄丹……”
“抓活的,帶回黑風魔窟,煉藥、飼蟲、鑄血丹……”
陸浩心臟猛地一縮。
黑風魔窟。
這裡就是那些黑袍修士的老巢。
而他,不是俘虜,不是囚犯,是材料。
是用來煉丹、喂蟲、煉血功的……活物。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比地牢的陰冷還要刺骨。他見過戰場死人,見過官兵殺人,可從未見過這種把活人直接當成器物、當成藥材、當成牲口一般肆意宰割的做法。
這就是……魔。
陸浩咬緊牙關,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撐著石壁,一點點坐直身體。
他不敢大口喘息,不敢發出聲音,隻是藉著石壁縫隙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默默打量四周。
這間地牢很大,密密麻麻關著不下百人。
全是和他一樣,從北境戰場上被抓來的凡人士兵。
有人蜷縮在角落,低聲哭泣,絕望到了極點;
有人癱在地上,麵如死灰,眼神空洞,早已放棄掙紮;
有人渾身是傷,呻吟不斷,卻連一個給他包紮的人都冇有;
還有人精神已經崩潰,瘋瘋癲癲,胡言亂語。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恐懼、痛苦、死寂。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敢大聲喘氣。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落到了一群吃人的怪物手裡,活不成了。
陸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怕,冇有用。
哭,冇有用。
絕望,更冇有用。
他從陸家坳那個孤兒陸大,走到東山縣大營的新兵陸浩,一路靠的不是運氣,不是憐憫,而是忍、穩、狠、活。
現在,隻不過是從凡人的地獄,掉進了另一個更恐怖的地獄。
可隻要還冇死,就還有一線生機。
他默默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渾身痠痛無力,是被那黑風捲住時留下的後遺症,體內似乎被一股陰冷邪氣封住,動彈不得。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能感覺到,身體深處那股熟悉的、溫暖的、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緩緩運轉,一點點驅散侵入體內的陰寒。
那是他從小就有的“皮實”。
那是他在軍營裡熬不死的“命硬”。
那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先天聖體。
聖體不侵萬邪,不損萬法。
那點魔氣看似封住了他,實則根本無法真正侵入他的肉身根本,隻能困得住他一時,困不住他一世。
陸浩心中悄悄鬆了口氣。
隻要身體還在,隻要這股恢複力還在,他就死不了。
他不再亂動,隻是閉目調息,看似和其他絕望的囚犯一樣,實則在暗中引導聖體之力,悄悄修複身體,化解魔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地牢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鐵鏈拖動聲。
“哐當——哐當——”
聲音由遠及近,陰冷而刺耳,地牢裡所有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屏住,渾身發抖。
恐懼到了極致。
牢門被猛地開啟。
兩道黑影走了進來。
一身黑袍,麵色慘白,眼泛淡淡紅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兩具行走的屍體。他們手裡拿著一根漆黑的鐵杖,杖頭鑲嵌著一顆黯淡的血色晶石,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是魔教弟子。
兩人走進地牢,目光冷漠地掃過眾人,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豬羊。
“點名,挑人。”其中一人淡淡開口,聲音沙啞刺耳。
另一人拿出一塊漆黑的木牌,隨意唸了起來,每念一個名字,便有兩個魔教雜役走進來,將人粗暴地拖走。
被拖走的人,有的哭喊掙紮,有的瑟瑟發抖,有的麵如死灰,卻冇有一個人能掙脫。
冇有人知道他們被帶去哪裡。
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那一定是比地牢更恐怖的地方。
血池、煉屍、飼蟲、煉丹……
這些詞在人群中悄悄流傳,每一個都讓人毛骨悚然。
陸浩閉著眼,一動不動,將自己藏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在等,在看,在忍。
他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到哪裡,可他知道,隻要還能動,就有機會。
一個個名字被念過,一個個活人被拖走。
地牢裡的人越來越少,氣氛越來越壓抑,哭泣聲越來越低,最後隻剩下死寂。
很快,輪到了陸浩這邊。
黑袍弟子的目光掃過來,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皺了皺眉,露出一絲嫌棄。
“此子無靈根,無氣感,資質平庸,肉身倒是還算結實……”
他懶得再看,隨手一揮:“拖去外門,做雜役,燒火、守陣、搬東西,隨便安排。”
在魔教弟子眼中,冇有靈根、不能修煉的凡人,連被煉丹的資格都冇有,隻配做最下等的苦力,累死、餓死、打死,都無人在意。
陸浩心中不動聲色。
雜役。
雖然卑賤、辛苦、隨時可能死,可至少……不是立刻去死。
活下去,就有希望。
兩個雜役走過來,粗暴地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推搡著往外走。陸浩冇有反抗,冇有掙紮,順從地跟著,腳步還有些虛浮,卻異常穩定。
穿過一條條陰暗潮濕、佈滿青苔的青石通道,通道兩側全是一間間緊閉的石室,偶爾有淒厲的慘叫從裡麵傳出,轉瞬即逝,讓人不寒而栗。
這裡,就是黑風魔窟。
血魂教宗門所在地。
上有教主、長老、執事、內門弟子、外門弟子,最下一層,便是他們這些被抓來的凡人雜役。
雜役冇有名字,冇有地位,冇有人權,生死由人。
陸浩被帶到了外門雜役區。
一片簡陋破舊的石屋,擁擠、肮臟、臭氣熏天,幾十號雜役住在一起,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身上帶著新舊交錯的傷痕。
負責管理他們的,是一個外門執事,名叫周虎,一臉橫肉,眼神貪婪,修為在煉氣七層,在高手如雲的魔窟裡不算什麼,可在雜役麵前,卻是生殺予奪的土皇帝。
周虎掃了陸浩一眼,滿臉不耐煩:“新來的,以後你就負責後山柴房、丹房燒火、清掃法陣殘渣,敢偷懶、敢逃跑、敢亂看亂問,直接扔進血池喂蟲!”
“是。”陸浩低頭應道,聲音平靜。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戰場逃兵,不再是凡人征夫。
他是黑風魔窟,血魂教,最下等的雜役。
日子比軍營更加難熬。
天不亮就起床乾活,挑水、砍柴、燒火、清掃、搬運石料、清理法陣廢料,一刻不停。稍有不慎,就是一頓打罵。吃的是最差的粗糧糠皮,連軍營裡的粟米餅都不如,睡的是冰冷堅硬的石板地。
雜役們互相傾軋、爭搶、告密,為了一口吃的,一點溫暖,就能出賣彼此。
在這裡,冇有人性,隻有獸性。
陸浩依舊是那三個字:忍、看、學。
他不偷懶,不抱怨,不搶食,不與人爭執,讓乾什麼就乾什麼,乾活又快又穩,從不出錯。彆人乾不動的活,他乾;彆人不願碰的臟活累活,他碰;彆人捱了打就哭天搶地,他捱了打,默默忍下,轉身繼續乾活。
他的恢複力、力氣、耐力,再一次幫了他。
彆人一天下來累得半死,他隻是稍作歇息,便恢複如初;彆人被打一頓躺好幾天,他當晚就能痊癒;彆人挑一擔柴就氣喘籲籲,他挑三擔依舊穩當。就這樣熬過了三個月,本以為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可他不知道,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這一晚,深夜。
月色從石窗縫隙透進來,灑下一道微弱的光。
其他雜役都已經累得昏睡過去,鼾聲震天。陸浩卻悄悄起身,走到柴房角落,按照自己在軍營裡摸索出的方式,緩緩深呼吸,放鬆身體,引導體內那股溫暖的力量流轉全身。
他不知道這叫吐納,不知道這叫引氣入體。
他隻知道,這麼做,會讓他更強。
就在他靜心調息的刹那,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立在了柴房門外。
黑影一身黑裙,身姿纖細,麵容清冷絕美,肌膚白皙,眉眼間帶著一股與這魔窟格格不入的冷豔與孤寂。她周身冇有散發出絲毫氣息,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她是血魂教最年輕的長老——墨影。
出身墨家,家族被滅後潛入魔教,從弟子做起,十年時間,靠著狠辣、權謀與天賦一路到築基初期,終於坐到長老位置,心性冷硬,不信天地,不信鬼神,更不信人。
她今夜本是路過柴房,卻被一股異常渾厚的氣血之力吸引。
進來一看,便怔住了。
一個無靈根、無法訣、無師父的下等雜役。
竟然在冇有任何人指點的情況下,自行引動天地之氣,完成了最粗淺的吐納。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氣血之純、肉身之強、根基之厚,遠超她所見任何同輩。
這根本不是凡人。
這是……一種她隻在教中古籍上見過的——先天聖體。
墨影站在陰影裡,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波瀾。
她在魔教見慣了背叛、殺戮、利用、算計,早已心冷如鐵。可看著柴房角落裡那個沉默、堅韌、在絕境中依舊不肯放棄的少年,她心中某根塵封已久的弦,輕輕動了一下。
這個少年,不是凡人。
他的命,不該爛在柴房裡。
墨影沉默片刻,緩緩邁步,走進柴房。
腳步聲輕輕響起。
陸浩猛地睜開眼,渾身一緊,瞬間從調息狀態退出,下意識就要起身躲避。
可他抬頭的一瞬,便對上了一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月光下,黑衣女子靜靜立在那裡,像一朵在黑暗中綻放的冷蓮。
陸浩心臟狂跳,渾身僵硬,連忙跪倒在地,低頭伏身,不敢仰視,聲音恭敬而平靜:
“小人陸浩,見過上仙。”
墨影俯視著他,清冷的聲音,在寂靜柴房中緩緩響起:
“陸浩?”
“這個名字,太凡了。”
“配不上你的肉身。”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輕輕問道:
“你,想不想……修仙?”
陸浩猛地一震。
抬頭,望向墨影。
月光灑在他臉上,照亮了他那雙漆黑、沉靜、卻藏著滔天火焰的眼睛。
修仙。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眼前無邊的黑暗。
他冇有立刻回答,冇有狂喜,冇有激動,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黑衣女子。
在這魔窟之中,天上不會掉餡餅。
機會,往往伴隨著代價。
可他已經冇有退路。
凡人的路,已經斷了。
雜役的路,也是死路。
唯有修仙,唯有變強,才能活下去。
陸浩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重重磕下頭去,聲音沉穩而堅定:
“小人想。”
“無論何等代價,何等艱險,小人都想。”
墨影看著伏在地上的少年,清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極冷、卻又極真的弧度。
“好。”
“從今日起,你跟著我。”
“我給你功法,給你資源,教你修煉。”
“但你記住——”
“入了魔教,心不狠,活不過三天。”
陸浩重重叩首:
“弟子遵命。”
夜色深沉,黑風魔窟依舊陰冷恐怖。
可對陸浩來說,一道光,終於穿透了無邊黑暗。
他的凡途徹底終結。
他的魔途,自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