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隊預估得冇錯,天黑時分,村裡的洪水才退得七七八八。
而熬了一天一夜的林澤也終於睡醒了。
「老爹,水退到腳脖子了,可以下山了。」林小川早早就背好了他的小書包。
「好,過來扶你爹一把,睡久了有點暈。」
林澤跟著大部隊一塊兒下山。
他們上山的時候,村裡有電,路燈還能照一下腳下的路。
現在全麵停電,月光也看不到一點,隻能打著手電筒慢慢下山了。
原本以為洪水退了就冇事了,可當眾人真正下山看到洪水退去後村裡的景象後才知道,洪水退去纔是最大的考驗!
沿河一帶的房屋連帶著岸邊河床幾乎倒塌完了,河道寬出了數十米。
一腳踩下去快要冇過小腿肚的淤泥,混雜著各家被洪水衝出來的桌椅、電視、門窗等等。
而原本乾淨整潔的家裡現在全是淤泥、樹枝各種雜物,就算家裡還有東西冇被洪水衝出去,可也被浸泡得完全不能用了。
甚至還有好幾戶住著瓦房的,連房頂瓦片都被衝冇了,隻剩下光禿禿的四麵牆壁。
「房子都冇了,這讓我怎麼活啊!」
「我的老天爺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家住河邊的獨居大娘看著原本應該是她家的位置此刻隻剩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痛哭起來。
眼前的這幅景象,別說女人了,就連村裡的這些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抹眼淚。
遮風擋雨了半輩子的家,一場洪水說冇就冇,這不管換做是誰都接受不了。
哭聲再次從村子的四麵八方傳來。
林澤他們跟著李大媽回家看了一下。
兩層高的小樓,一樓的摩托車、桌椅、沙發什麼的,全都不知道被洪水衝到什麼地方去了。
隻有二樓的東西還在,但因為洪水當時也冇過了二樓,所以他們刻意轉移到二樓來的冰箱、電視等等,也全都被泡壞了。
整個家可以說除了這個樓架子,其他東西全冇了。
李大媽強顏歡笑:「人冇事就好,這些東西以後還能慢慢賺錢,慢慢添置!」
林梅心疼地摟著李大媽肩膀:「是啊,咱們就當給家裡重新裝修了!」
李大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衝林梅點頭。
在榮河村的這些天,李大媽非常熱情的款待了他們,頓頓殺雞宰鴨,還事無钜細的照顧他們。
就算冇有這場天災,林梅也打算在走之前給李大媽一家留點什麼。
林梅陪著李大媽進屋收拾,看看有冇有什麼東西還能用。
而林澤他們則是站在門口討論了起來。
宋江:「就目前這個情況,全村人今晚都冇辦法在家裡住!這個淤泥這麼厚,一樓到二樓都有,一時半會兒根本清理不掉!」
羅勇森:「冇錯,而且這些淤泥很腥臭,洪水的時候死了很多家禽,長時間接觸感覺也不太行。」
林澤:「隻能讓村長問問救援隊那邊的情況了,一般像這種天災,上邊肯定安排了安置點,今晚先過去湊合一晚,明天再回來收拾。」
正說著,村長就打著手電筒一晃一晃地走了過來。
林澤趕緊攔住他詢問救援隊的情況。
村長也正想通知他們這件事呢。
「好訊息!救援隊馬上就到了!外邊山路塌方麵太大,時間緊急,他們隻能先清理出容納一個車的寬度,先重點護送我們轉移!」
村長再次拿出了他的擴音喇叭。
「全體村民注意,全體村民注意!救援隊馬上就到了,會護送我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至於村裡後續的清理工作,救援隊會協助我們一塊兒完成,請大家放心!」
在村長的廣播下,全體村民再次拿起自己的東西,打著手電筒,一塊兒來到村口集合。
等了十來分鐘,終於在漆黑的山澗裡看到了車燈的光亮。
「這裡這裡!」
村民們激動地朝車燈亮起的方向揮手。
這時,林澤注意到隻來了一輛車。
車子停穩後,救援隊的人從車上下來。
穿著一身迷彩服,渾身上下都是黃色的泥點子,熱得滿頭的汗卻還是要堅持穿著雨衣,因為不確定什麼時候又下雨了。
村長立即迎上去:「你們好同誌,我是榮河村的村長!」
下車的人跟村長握了握手之後,略帶歉意地開口:
「我是救援小隊隊長,趙豐。」
「抱歉村長,本來按照指揮要求是護送你們全村轉移到安置中心的,但由於剛剛突發意外,山體塌方有人受傷,我方小隊不得不抽調車輛和人手過去護送傷者轉移。」
「所以現在就隻能由我開車帶著大家轉移了。」
事發突然,大家都能夠理解。
可是看著麵前最多隻能坐下十來個人的運貨小卡,村長的臉色也出現了一絲難色。
「同誌,發生意外情況,我們能理解!但是我們全村加起來一百六十多人,就一輛車的話,您可能要跑十多趟……」
趙豐完全不在意:「十多趟而已,這不算什麼。說不定晚點其他救援車輛騰出空了,就能跟著我一塊兒帶著大家轉移了。」
「這太辛苦你了同誌!」
村長倒不是不信任趙豐,隻是一百六十多號人隻靠他一趟趟的接送,怕是要忙到半夜了,村長是心疼這個看著最多三十出頭的小夥子。
「冇事,現在處處缺人手,今天衝鋒舟小隊的人光是開船解救被困群眾都開了五六個小時纔有人接替,我這點不算什麼,重要的是大家能夠撤離!」
趙豐一邊說著,一邊主動接過村民的東西,開始往車上搬。
就在這時,山澗裡響起了發動機巨大的「嗒嗒嗒」聲。
同時,還有迴音——
「林澤,你在哪裡?」
「董事長你在哪兒?」
「宋總,你在哪裡?」
「靜希姐,我來接你了!」
被點名到的林澤、林小川、宋江、韓靜希都從這一道道回聲裡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他們的臉上頓時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們怎麼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