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五百萬人的螢幕，同一秒，全黑了。
彈幕沒停。
彈幕瘋了。
【發生什麼了？？？訊號中斷？？】
【我剛纔看到爆炸了！！真的爆炸了！！】
【不是演習嗎？？不是說迪拜很安全嗎？？】
【李歷呢？薑如沐呢？有人看到他們了嗎？？】
【我錄屏了！最後一幀是充氣城堡被掀飛！！】
【誰來救救他們啊！！】
黑屏。
持續的黑屏。
一秒。
三秒。
十秒。
半分鐘。
沒有任何畫麵恢復。螢幕上隻有一個乾癟的載入圈在轉。
十個直播間的線上人數沒有下降。反而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四千五百萬。
五千萬。
六千萬。
七千二百萬。
全球社交平台同時炸鍋。
推特熱搜第一：#DubaiExplosion。
微博熱搜前三被瞬間佔滿。
第一：#迪拜水世界遭襲#
第二：#戀綜嘉賓生死未卜#
第三：#魷魚國轟炸平民目標#
評論區的畫風變了。不再有人磕CP，不再有人罵渣男，不再有人討論女明星的穿搭。
清一色三個字。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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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抖音總部，綜藝事業部。
辦公區的燈全亮了。鍵盤敲擊聲和電話鈴聲混成一團。
下午四點十七分。北京時間晚上八點十七分。
綜藝事業部總監陳維盯著會議室裡的大螢幕。螢幕上十個直播間，全是黑的。
他手裡的保溫杯翻在桌上。枸杞水順著桌沿往下滴。沒人去擦。
“聯絡裴昭！”
助理拿著手機，手指哆嗦著按重撥鍵。
“打不通。”
“老周呢？”
“打不通。”
“嘉賓呢？十個人的電話全打！現場二十六個工作人員的電話全打！”
助理連撥了十幾個號碼。
全是忙音。或者直接轉語音信箱。
陳維撐著桌子。指甲掐進桌麵貼皮裡。
技術部主管從隔壁跑過來，T恤後背全濕了，氣喘得厲害。
“迪拜那邊的基站訊號全斷了。不是單個裝置的問題，是區域性通訊癱瘓。”
陳維閉眼。
桌上的座機響了。紅色的那台。
助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白了。把聽筒遞過去。
“外交部的電話。三分鐘前打過來的，我剛才沒接。”
陳維接過來。貼在耳邊。
對麵的人聲音沉穩，語速極快。
“你們的節目組，目前在迪拜什麼位置？有多少中國公民？有沒有傷亡？”
陳維張嘴。喉嚨發乾。
他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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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二十分鐘後。
發言人走上台。麵前的話筒密密麻麻。全球三百多家媒體的鏡頭對準了她。閃光燈連成一片。
她沒笑。
“關於今日迪拜、德黑蘭、阿布紮比、利雅得等地遭受軍事襲擊一事，中方表示強烈譴責。”
“我們已注意到，有中國公民在襲擊區域內。外交部已啟動緊急預案，現發布以下通告——”
她翻開手中的檔案。
“一、立即啟動中東戰區撤僑行動。請在阿拉國、魷魚國境內的所有中國公民、華裔華僑，第一時間聯絡中國駐當地使領館，登記個人資訊，準備撤離。”
“二、駐阿拉國、魷魚國大使館已開通24小時緊急熱線。”
“三、我們正在全力核實中國公民的傷亡情況。將在第一時間向社會公佈。”
她合上檔案。抬頭。
“我要強調。中國公民的生命安全和合法權益不容侵犯。無論是誰，對中國公民造成傷害，都必須承擔相應後果。”
全場快門聲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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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綜藝事業部。會議室。
陳維掛了外交部的電話。
“他們要名單。”
他掃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製片人、法務、公關、技術，全站著。
“節目組在迪拜的中國公民。嘉賓十人，工作人員二十六人，總計三十六人。外交部要每個人的身份資訊和緊急聯絡人。”
製片人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嘉賓資料。
“薑如沐。經紀公司盛輝文化，緊急聯絡人是她母親。已撥打，接通，對方表示正在聯絡使館。”
“沈玨。經紀公司星海娛樂，緊急聯絡人是他父親。已撥打，接通。”
“岑野。獨立音樂人，緊急聯絡人是他母親。已撥打，接通，對方在電話裡哭了三分鐘。”
“殷若螢。緊急聯絡人是她姐姐。已撥打，接通。”
“韓敘白。律所合夥人，緊急聯絡人填的是律所前台。”
陳維抬頭。
“律所前台？”
“韓律師原話——‘我爸媽血壓高，別嚇著他們，有事找前台轉接就行’。”
陳維擺手。
“繼續。”
“戚晚吟，經紀人已聯絡上。方若薇，經紀人已聯絡上。溫酌棠，作為素人嘉賓，緊急聯絡人是她室友，已撥打，接通。顧澤衍，經紀公司已聯絡上。”
製片人劃到最後一頁。
停了。
滑鼠遊標在螢幕上閃爍。
“李歷。”
陳維等著。
製片人抬頭。
“他沒填緊急聯絡人。”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空調出風口的聲音變得很響。
“什麼叫沒填？”
“報名錶上那一欄是空的。當時負責審核的編導在備註裡寫了一句——‘該嘉賓為孤兒院出身，無直係親屬，建議後續補填’。”
“補了嗎？”
製片人翻了兩頁。
“沒有。”
陳維把手裡的筆砸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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