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棠的手懸了整整九秒。
一千一百萬人線上。彈幕刷成白牆——“接啊!”“你不接就是心虛!”“棠棠姐別怕他!”
第十秒。
鏡頭晃了一下。她低頭,抬頭,用指腹擦了一下眼角。
“好。我接。”
彈幕核爆。
“但——”
她吸了一下鼻子,下巴微抬。
“我要先下播準備一下。總不能讓他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吧?”
頓了一拍。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離開他就過得不好。”
彈幕風向切換——
【棠棠好心疼!要體麵!】
【分手了也要美美的!】
【渣男不配看到你哭!】
蘇挽棠關了直播。
畫麵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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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歷站在沙灘上,手機螢幕映著那個黑掉的直播間。
“她說準備一下。”
薑如沐抱著平板,劉海被海風糊了一臉。
“你信?”
“不信。但觀眾信。”
“等著唄。”
薑如沐沒動。
“回房間。”李歷偏了一下頭,“你那四條黑料還掛著。你跟我站一塊兒,營銷號又多一輪素材——惡女陪渣男深夜密謀,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
“我不怕。”
“我知道。但你回去盯直播,比站這兒有用。蘇挽棠有動靜,告訴我。”
三秒。
薑如沐把平板夾緊,轉身往酒店方向走。
走了五步,停了。沒回頭。
“李歷。”
“嗯。”
“你掀桌的時候——別手軟。”
---
李歷一個人坐在沙灘上。
直播機位開著。彈幕清一色——“蘇挽棠什麼時候上線?”“歷哥你慫了吧?”“等著被打臉吧渣男。”
他沒理。
二十分鐘。
手機震了。薑如沐的訊息。
“她沒開播。微博沒更新。抖音沒更新。但我這邊的黑料又多了兩條——有人扒我大學時期的照片,說我整過容。”
李歷回了三個字:“假的?”
“廢話。”
“那就不急。”
“我急的不是我。”薑如沐又發了一條,“你直播間掉了八百萬人。”
李歷掃了一眼後台。
線上——三千一百萬。確實在往下掉。等不到對線,觀眾在跑。
他靠在礁石上沒動。
四十分鐘。
彈幕畫風開始微妙地裂了——
【她到底來不來啊?洗個臉換件衣服要四十分鐘?】
【不是說接嗎……】
【我開始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歷轉了一下左手腕。
藍字浮上來——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蘇挽棠”當前狀態——正在與經紀人通話(時長37分鐘)。通話內容無法監聽,但可判斷:未在進行直播準備。】
他看完。沒表情。
等唄。
---
一小時零三分。
蘇挽棠的微博更新了。
不是開播通知。
是一條帶圖文字。
圖片是一張漆黑的螢幕,右下角能看到電腦桌一角和一截充電線。
配文——
“家裡電閘突然燒了,整棟樓都斷電了,直播裝置全開不了。本來準備好了要跟大家說清楚的……對不起,不是故意放大家鴿子。等電來了我再跟大家解釋。”
末尾一個委屈的emoji。
李歷盯著那張圖。
黑屏。
就一張黑屏。
把手機對著任意一麵牆拍一張就行。
電閘燒了。
一個小時的通話,就商量出了這麼個藉口。
彈幕分裂成兩派——
【棠棠好慘!斷電了!不是她的錯!】
【???電閘燒了?就這?】
【這年頭斷電斷的真是時候】
他轉了一下左手腕。
藍字跳出來——
【係統提示:已檢索目標人物所在小區(杭州市濱江區·星瀾府)實時電力資料——該小區過去24小時無斷電記錄。】
【當前輿論視窗期約35分鐘。過時則“斷電”說辭將被預設接受,輿論再次固化。】
李歷看完這兩條。
鎖屏。
站起來。
拍了拍褲子上的沙。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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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架在礁石上。鏡頭對著自己的臉和身後的海。
線上——兩千九百萬。
開口。
“蘇挽棠說電閘燒了,來不了。”
彈幕:【哈哈哈渣男被放鴿子!】
“行。那我自己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朝向直播鏡頭。
開啟微信。
點進和“蘇挽棠”的聊天框。
“我跟蘇挽棠認識四年零兩個月。從第一條訊息到最後一條訊息。全在這兒。沒刪過一條。”
他把字型調到最大。
“先看她發的第一張截圖——別煩我。”
手指精準地滑到對應位置。
上下文完整地掛在螢幕上。時間戳連續,訊息順序完整。
“她截的是這句。”手指點了一下。
“但這句話是她說的,不是我說的。上麵三條和下麵五條,她全切了。原文是她讓我別為她的前同事追她這事兒煩心。她把這句話挪了位,改了語境,嫁接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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