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油在兩米鑄鐵鍋裡“嗞嗞”冒泡。
五十公斤純牛脂,分四塊扔下去,鍋底油花翻滾,一股濃得發膩的脂香衝上停機坪的天空。
彈幕已經開始了。
【這鍋……洗澡盆吧?】
【歷哥你確定這是炒菜不是鍊鋼?】
【線上觀看素人在七星級酒店停機坪上支起農村大鍋灶,人生真魔幻】
李歷沒理彈幕。
牛油化了七成。他拎起兩米長的不鏽鋼勺,把沒化透的油疙瘩翻了個麵。
“牛油要小火煉透。”
他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急了就糊,糊了就廢。”
法赫德在後麵插嘴:“李,你這口鍋是不是可以同時煮三隻駱駝?”
“煮不了。”
“為什麼?”
“駱駝太瘦,不掛味。你們中東的牛也不行,得用四川的黃牛。”
彈幕:【???王子被嫌棄了哈哈哈哈】
牛油徹底煉透。
李歷抄起操作檯上的老薑——切成厚片的那種,足足三公斤。
嘩啦倒進去。
“砰”。
油花濺了半米高。
法赫德的摺疊椅又往後挪了十厘米。
“薑片熗底。去腥。”
李歷用勺子把薑片壓進油底翻炒。鍋裡發出密集的“劈啪”聲,薑的辛辣和牛油的濃香攪在一起,朝四麵八方擴散。
薑如沐站在操作檯後麵,手裡捧著平板,一邊幫他盯蘇挽棠的微博動態,一邊充當人形傳送帶——李歷喊什麼她遞什麼。
“豆瓣。”
薑如沐拎起那箱郫縣豆瓣醬。六罐。每罐一公斤。
“全下?”
“全下。”
六罐豆瓣醬砸進鍋裡。
暗紅色的醬體和金黃的牛油碰撞,鍋麵顏色從透亮變成渾濁的暗紅。李歷兩手握著長柄勺攪動,豆瓣醬被高溫逼出紅油,整口鍋變成一座微型火山口。
彈幕爆了——
【六罐豆瓣醬!六罐!我家一罐吃半年!】
【這不是炒底料,這是在配製化學武器】
【迪拜消防局:檢測到帆船酒店停機坪遭魷魚國攻擊】
炒了五分鐘,豆瓣醬的水分被徹底逼乾,鍋裡隻剩紅得發黑的油脂和醬渣。
“辣椒。”
薑如沐從操作檯上搬來兩個大盆。
左邊:二荊條,長條形,深紅色,十斤。
右邊:子彈頭,短粗圓潤,十斤。
二十斤乾辣椒。
李歷先把二荊條倒進鍋裡。
“這一盆是增香的。”
再把子彈頭倒進去。
“這一盆是要命的。”
彈幕:【二十斤辣椒……這在四川算什麼辣度?】
岑野不知道什麼時候躥到鏡頭邊上,叼著沒點的煙,對著鏡頭豎了根手指。
“微辣。”
彈幕直接白了三秒,然後炸了。
【微辣???二十斤辣椒叫微辣???】
【四川人的味覺係統是不是跟人類不一樣??】
【我一個湖南人看到這個量都哭了好嗎】
【野哥你清醒一點!這夠辣翻整個迪拜了!】
岑野一臉無辜地縮回去了。
鍋裡的辣椒在高溫油脂裡翻滾,表皮焦脆,辣椒素被釋放出來。停機坪上的空氣開始變得刺激。
法赫德打了個噴嚏。
又打了一個。
連著打了三個。
他站起來,走到停機坪邊緣,迎著海風深吸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口鍋,又打了個噴嚏。
彈幕:【王子被辣哭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歷麵不改色。
“花椒。”
薑如沐遞過來那袋花椒。十斤。顆粒飽滿,暗紅髮紫。
她把袋子擱在操作檯上,低頭瞄了一眼平板。
“第三條了。”
李歷攪勺的手沒停。“蘇挽棠?”
“嗯。新截圖,轉發剛過九萬。”
“內容?”
“還是老套路。斷章取義。”薑如沐把平板扣過去,“子彈還沒打完,別急。”
李歷沒接話。
嘩啦——
十斤花椒倒進去。
花椒接觸高溫油脂的瞬間,一股麻到頭皮發緊的氣味直接炸開。停機坪上所有人同時打了個激靈。
法赫德已經退到了停機坪最邊緣,手扒著欄杆,臉朝波斯灣。
“花椒是靈魂。”李歷攪著鍋,“沒有花椒的火鍋,跟沒有石油的中東一樣——”
頓了一下。
“沒有靈魂。”
彈幕:【歷哥你在王子麪前說這個???】
【這個比喻精準到我害怕】
法赫德沒聽懂中文,但從身邊侍從憋笑的表情判斷,這句話大概不太友好。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鍋裡紅油翻滾辣椒翻飛的畫麵,配了一行阿拉伯文——
“中國人在我的停機坪上製造生化武器。”
兩分鐘後,這條ins的點贊過了五十萬。
李歷繼續下料。
“糍粑辣椒。”
岑野在旁邊翻譯給直播間:“就是把乾辣椒泡軟了搗成泥的那個,增稠用的。”
彈幕裡有人打了個錯別字——
【磁暴辣椒是什麼???】
這條被頂上去了。
然後全直播間都開始叫“磁暴辣椒”。
【磁暴辣椒!新詞條誕生!】
【建議歷哥註冊商標:磁暴辣椒®】
【這一鍋下去,迪拜全城wifi訊號都得被辣斷】
李歷把搗成泥的辣椒糊倒進鍋裡。
五公斤。
鍋麵的顏色徹底變成深紅。油脂、辣椒、花椒、豆瓣醬在兩米鑄鐵鍋裡翻滾鼓泡,熱氣裹著辣味衝上天空,停機坪上空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紅色氣霧。
帆船酒店二十四樓的一扇窗戶被推開,有人探出頭。
“What the hell is that smell?!”
二十三樓也開了。
二十二樓也開了。
香。辣。沖。
三種味道疊加在一起,順著波斯灣的海風往整個朱美拉海岸線上飄。
冰糖。五公斤,敲成碎塊。
嘩啦倒進去。
彈幕:【放糖??火鍋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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