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聲音不是導彈的尖嘯,而是某種重型機械在地表碾過的低吼。
整棟樓的窗玻璃都跟著嗡嗡作響。
114房間裡,桌上那杯沒喝完的水,水麵泛起一圈圈清晰的漣漪。
岑野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猛地撲到窗邊,額頭直接貼上了冰冷的玻璃。
沙漠公路的盡頭,扭曲的熱浪裡,一個黑點正迅速放大。
兩個,三個……是一支車隊。
為首的是一輛軍綠色悍馬,車頂架著通訊天線,猙獰的防撞鋼板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緊隨其後的,是十幾輛清一色的白色賓士大G,排成一條直線,車身反射著正午的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車牌,全都是白底黑字的四位數。
在迪拜,車牌的位數代表著身份,四位數,那是王室的級別。
岑野喉嚨發乾。
“來了。”
沈玨也沖了過去,額頭“砰”地一聲撞在玻璃上。
那支車隊從熱浪中徹底剝離,越來越清晰。悍馬的寬大輪胎碾過路麵裂縫,捲起的沙塵被後麵的車隊拖成一條長長的黃白色尾巴。
殷若螢剛剛張開嘴,準備說出的那句譏諷,就這麼凍結在了臉上。
她轉身,擠到窗邊。
車隊在避難中心前的空地上停下。悍馬率先減速,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一聲悶響。後麵的大G依次停穩,每一輛車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整齊得如同閱兵。
殷若螢的眼睛瞪圓了。
三分鐘前,她才聽到“全城禁行,違者軍事處置”的通知。
而現在,窗外停著一支掛著王室牌照的豪華車隊。
悍馬的駕駛座車門推開,一個身穿製服的阿拉伯男人跳下車,手裡夾著一台平板電腦。他抬頭掃了一眼避難中心的大門,邁步走來。
軍靴踩在碎石地麵上,咯噔,咯噔,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殷若螢、方若薇、顧澤衍、韓敘白……房間裡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走廊裡的沈玨身上。
溫酌棠也從膝蓋裡抬起了頭。
沈玨靠著窗框,雙手插在褲兜裡,身體站得筆直。
樓下大廳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救援人員驚愕的阿拉伯語和對講機的嘈雜聲。那軍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順著樓梯,一層一層地往上壓。
114房間的門,被敲了三下。
門被推開。
那個一米八五的製服男人站在門口,肩章閃亮,胸口的金色徽記屬於阿勒馬克圖姆家族。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屋內神情各異的明星們,沒有絲毫停留,最後落在了走廊窗邊的沈玨身上。
“Mr. Shen?”
沈玨愣了一下。
“……啊?”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平板。
“Mr. Li asked me to pick up his friends.”
他側身讓開一步,從他身後的視窗望出去,十幾輛白色大G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Which ones are his friends?”
沈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一張張複雜的臉——殷若螢的驚愕,方若薇的討好,顧澤衍的僵硬,韓敘白的探究,還有裴昭那已經停止轉動紅繩手串的手腕。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三分鐘前,他那句“他不是這種人”,被當成笑話。
兩分鐘前,他們斷言“這不是普通人能辦成的事”。
一分鐘前,這裡還被“恢復時間待定”的絕望籠罩。
而現在,王室衛隊站在門口,問,誰是李歷的朋友。
沈玨吸了一口氣。
他插在褲兜裡的右手抽了出來,穩穩地抬起,指了指屋裡的所有人。
“都是。”
製服男人點了下頭,轉身離去。軍靴聲順著樓梯,一層層地遠去。
走廊裡安靜了足足四秒。
岑野把嘴裡那根叼了一小時的空包裝袋吐進垃圾桶,一個漂亮的拋物線。
他轉身,一巴掌拍在沈玨的肩膀上。
“走吧。”
走了兩步,岑野停下,回頭掃了一眼114房間裡還愣在原地的一群人。
他的川渝口音懶洋洋的,卻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愣著幹啥,車來了。”
殷若螢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那雙昂貴的高跟鞋不知被丟在了哪個角落。
方若薇已經機敏地從行軍床下拎出了那雙鞋,遞了過去。
殷若螢接過,卻沒穿,就那麼拎在手裡,光著腳就往門口跑。
經過沈玨身邊時,她的腳步停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沉默著快步走開了。
沈玨看懂了。
那不是道歉。
但那一下停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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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正午的陽光劈在碎石地麵上。
十三輛白色大G的車門同時開啟,一股冰冷的空調氣流湧出,與外麵的熱浪攪成一團白霧。
每輛車的副駕上都備好了冰水、冷毛巾和一袋堅果。
製服男人站在悍馬旁,平板翻到新的一頁。
“Mr. Li has arranged rooms at Burj Al Arab for all of you. The suites are ready.”
帆船酒店,套房。
韓敘白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鏡片後的眼睛裡,那條粉絲增長曲線的價值被重新評估。
六百八十七萬?不,這個數字,遠遠不是他的終點。
老周肩上的攝像機紅燈閃爍,他換上了最後一塊備用電池,鏡頭死死對準那排白色大G和遠處扭曲的天際線。
裴昭站在大廳門口,手腕上的紅繩手串又開始飛快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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