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把那個黑色雙肩包擱在茶幾上,刺啦一聲,拉開了拉鏈。
一堆能量棒、堅果包和飛機上薅來的餅乾被他粗暴地扒拉到兩邊,露出了壓在最底下的五個密封真空袋。
四四方方,卡其色外包裝,巴掌大小,每一袋都沉甸甸的。
他把五袋全掏出來,在昂貴的大理石茶幾上一字排開。
薑如沐從沙發上探過身來,視線掃過五個包裝袋。
第一袋——Meal, Ready-to-Eat (MRE)。星條旗。
第二袋——Ration de Combat Individuelle Réchauffable (RCIR)。三色旗。
第三袋——24-Hour Operational Ration Pack (ORP)。米字旗。
第四袋——Индивидуальный Рацион Питания (ИРП)。雙頭鷹。
第五袋——聯合國後勤保障司標準野戰口糧。藍色橄欖枝。
四麵國旗,一枚橄欖枝。
沒有東大。
李歷轉了下左手腕,係統沒彈字,但他感覺那破係統正在哪個角落裡偷著樂。
“……飛機上有五常的軍糧?”薑如沐的手從膝蓋上滑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是薅的。”
“那哪來的?”
“我帶來的。”
薑如沐盯著他看了三秒,沒再追問。
直播間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五常軍糧???一個素人揹包裡有五常四國加聯合國的單兵口糧,你跟我說他是建築係的???】
【我現在嚴重懷疑這個人的簡歷從第一個字開始就是假的!】
【這書包是四次元口袋嗎?到底還藏了什麼?】
【俄軍IRP!我在某寶找了三個月都沒買到正品!主播賣嗎!】
“一袋夠兩個人吃一頓。”李歷拎起美軍的MRE,翻到背麵掃了一眼營養成分表,“熱量1250大卡,蛋白質、碳水、脂肪都有,比外賣健康。”
薑如沐拿起法國那袋,捏了捏。
“多重?”
“一公斤左右。”
“五袋就是五公斤。加上之前那堆零食——”
她放下口糧,看著他。
“你背著十幾斤東西騎電瓶車跑了二十公裡?”
“不是我背的。”
李歷撕開MRE的外包裝。
“是你背的。”
薑如沐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停車場那一幕浮現,她主動接過揹包,背著這個十幾斤重、當時以為隻裝著零食的包,在雅迪後座上顛了二十公裡。
她沒接話,默默收回了手。
“先吃這袋。”
李歷把MRE的內容物一樣樣掏出來,攤在茶幾上。
主菜是辣味素食意麵,附加熱包。配菜有花生醬、薄脆餅乾、果醬、速溶咖啡和一小包M&M巧克力豆。另外還有鹽、胡椒、塔巴斯科辣醬,甚至有一片口香糖、一包紙巾和一根火柴。
“齊活。”
他往加熱包裡灌了點礦泉水,把主菜塞進去,靠在茶幾腿上。化學反應啟動,加熱包嘶嘶作響,冒出白色的熱氣。
薑如沐盤著腿,兩手托著下巴,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冒蒸汽的加熱包。
認真,專註。
跟她之前盯烹飪節目裡那隻烤羊腿時,一模一樣。
直播間線上人數已經沖回了三百六十萬。
【我在帆船酒店總統套房看兩個人拆美軍口糧,這到底是戀綜還是軍事頻道?】
【沐沐看加熱包那個眼神,餓壞了吧姐姐!】
【五星級酒店吃MRE,這纔是真正的反差萌!】
三百六十萬。
任務要求熱度越高獎勵越高。光拆軍糧包還不夠。
李歷的視線落在那根火柴上。
火柴。火。蠟燭。
燭光晚餐。
帆船酒店的燭光晚餐,吃的是美軍口糧。
這反差,夠勁。
他撥了前台電話。
“送幾支蠟燭上來,好看的那種。”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掃了一圈房間,把落地窗前那張黑胡桃木圓桌往窗邊推了半米,擺好兩把椅子,正對著窗外碎在海麵上的藍白色燈光。
薑如沐見狀也站了起來,踩著拖鞋啪嗒兩聲,沒問他要幹什麼,直接拿起茶幾上的花生醬和餅乾,放到了圓桌上。又折返回來,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還在嘶嘶冒氣的加熱包,也送了過去。
李歷把直播裝置固定在圓桌側麵的花瓶架上,鏡頭對準了兩把椅子和背後的整麵海景。
門鈴響了。管家推著銀托盤進來,上麵立著六支象牙白的錐形蠟燭。
李歷接過,三支擺桌麵,三支擱窗檯。
他劃著了MRE裡那根火柴,火苗躥起,點燃第一支燭芯。
蠟油的氣味,混著窗外鹹腥的海風,和加熱包裡那股辣味素食意麵的塑料味,在空氣中攪成一團詭異又和諧的味道。
六支蠟燭全亮了。
暖黃色的光打在黑胡桃木桌麵上,打在MRE的卡其色包裝袋上,也打在薑如沐浴袍領口露出的那截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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