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極高的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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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五年過去,他已是正六品的樞密承旨了。
裴之硯抬眸看著羅浩昃:「你說的趙禦史,可是趙挺之趙禦史?」
「裴大人認識他?」
裴之硯此時已經拿起卷宗,淡然道:「談不上,隻是當年在大殿,有幸見過一麵罷了。」
當年麵前太後官家,有禦史彈劾陸逢時騎馬招搖過市,其中有一人便是他。
到如今,他還印象深刻。
「既如此,那就先查這位趙大人。」
「下官明白!」
羅浩昃領命而去。
吳光明在一旁忍不住嘆服:「大人抽絲剝繭,直指要害,下官佩服。」
一晃又是兩日。
這期間汴京城發生了一件新的命案。
不過這次命案是李推官先接手,裴之硯便冇有特別關注,重心依舊是放在趙元仁上麵。
五月初八,羅浩昃帶回了訊息。
但並不樂觀。
「大人,下官派人以覈查舊檔為由,試探性地詢問了趙大人家中五年前所用的管事。
「趙府迴應說,府中僕役輪換實屬尋常,五年前的舊人早已遣散,無從查起。」
羅浩昃的麵色有些凝重,「而且,趙府門房的態度,頗為倨傲。言語間按時我等不應無故叨擾樞密承旨府邸。」
說起來樞密承旨的官職不算高,但地位清要。
已是兩府的人了。
可在這汴京城,一塊磚頭砸下來,說不定就能砸到一個五品官。
羅浩昃這個戶曹參軍,幾乎日日與這些高門大戶打交道,卻也冇見過有幾個,是這麼蠻橫的。
「無妨。」
裴之硯神色不變,「既然明路不通,便走暗線。
「羅參軍,你在京中人脈廣,設法找到當年與趙府有往來,尤其是曾供應屋子或承辦雜役的商號、牙行,從側麵打聽,元祐三年前後,趙府外院是否真有一位麵白,四十左右汴京口音的管事,以及此人後來的去向。」
「下官明白。」
羅浩昃退下後,裴之硯看向吳光明:「吳書吏,你再去調閱那年與金水河工程相關的禦史台奏章副本,特別是趙挺之禦史為趙元仁請功的那一份。
「我要知道,他請功的具體緣由,以及當時工程評定的細節。」
「是,大人!」
吳光明也立刻行動起來。
人都派出去,裴之硯並未枯坐等待。
他重新攤開金水河那段河道的工圖,對照著仵作筆錄和孫茂的人際關係,試圖推測當初的景象。
破案,本身就是在已有的線索上,合理的推測。
他整理線索後,注意到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根據工程記錄,發現孫茂屍骨那段河灣,並非當年堤壩垮塌的核心區,而是位於垮塌下遊約百丈的一個回水灣。
若孫茂是因參與破壞堤壩而被滅口,為何屍體會出現在這個位置?
是隨意拋棄,還是另有含義?
一日後,羅浩昃那邊先有了進展。
他通過一位與趙府曾有採買往來的老商人,打聽到一個關鍵的訊息:
元祐三年前後,趙元仁府上確實有一位姓葉的白麪管事,頗為得力,但大約在工程結束後半年,此人便因病返鄉了。
「那老商人還說,這葉管事為人低調,還懂土木營造,偶爾會與商人討論石料成色。」
幾乎同時,吳光明也帶著幾份抄錄的文書回來了。
「大人,您看這份趙禦史當年為趙疏密請功的奏章副本。其中特別提到,趙疏密當時在搶修工程中親臨險地,指揮若定,尤善因地製宜,巧用回灣之水勢,以固新基。」
裴之硯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投向河道圖上那個發現屍骨的回水灣。
「吳書吏,立刻去查,當年這份奏章呈上後,可有人提出過異議?」
「是。」
因為有所收穫,這日裴之硯回府心情很是不錯。
可裴二卻突然來稟:「大人,這幾日屬下發現,有人在暗查你們的行蹤,屬下跟了一日,發現是趙疏密府中的。」
裴之硯和陸逢時對視一眼。
這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好訊息啊。
「這樣,明日我讓人叫那牙人來,打聽打聽那位葉管事。你這邊,便先緩幾天。」
裴之硯頷首:「也好。」
翌日一早,陸逢時叫來陳平時:「等會我叫個人來,你先避一避,莫要在花廳走動。」
陳平時愣了愣,立馬行禮:「小人知道,夫人放心。」
不多時,來安領著上次的那個牙人來。
「小人見過夫人,夫人特意讓小人來,可還是要幾個僕婢?」
陸逢時看著牙人,他四十五六,臉上是一貫的笑,指節磨得發亮,眼裡是精明,好在冇有算計。
「上次本夫人隻買了四個下人,這纔想起來,還需要一個管事,不過我有一個京中有人說他之前用過一個管事,四十四五的年紀,麵容白淨,還會些土木營造,十分得力,姓葉。
「你是做這行的,能幫我找一找這個管事麼?若能找到,他也樂意來我府上,本夫人必定重謝。」
「夫人說的這位葉管事,聽著倒是有些耳熟。」
牙人搓了搓手,笑容裡多了幾分謹慎,「不知夫人是從哪位貴人處聽來的?小的也好循著路子去問問。」
陸逢時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浮葉,笑了一聲:「怎麼,找人還需盤問來歷?
「你隻需告訴本夫人,這人,你能否找到,或者是聽說過他的下落。」
牙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躬身道:「夫人恕罪,是小人多嘴了。實在是,您說的這個葉管事,約莫四五年前,在京中下人行當裡也算是個能人,尤其懂些營造門道,很得一些大人家的看重。
「之前一直輾轉在幾個大人府衙之中,後來突然就冇了訊息。」
他道,「不瞞夫人,乾我們這行的,訊息靈通些。當時都傳聞,這位葉管事是攀上了極高的枝頭,被某位貴人聘為心腹,帶去外地經營產業,所以纔在京中銷聲匿跡。
也有人說,是惹了不該惹的事,避禍去了。」
「極高的枝頭?」
陸逢時眸子微動,「可知具體是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