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早得貴子(求月票)
陸逢時從土胚房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她在院子裡站了會,聽著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低語,冇再停留,禦劍而起,朝京城方向掠去。
空洞子前輩雖冇有一口答應。
但她想,他應該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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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替那個孩子,去看看。
回到裴府,已經是後半夜,門房老張聽見動靜,連忙將側門開啟:「夫人回來了?」
「嗯,辛苦你了。」
「夫人言重了!」
陸逢時:「你早點休息。」
提步往她院子行去,動作放得很輕,洗漱好後躺床上,才發現裴之硯已經醒了。
不由分說,攔腰抱住她:「早些歇息,明日還有的忙!」
「嗯。」
陸逢時嘴角勾了勾,親了下他的唇,蜻蜓點水。
哪知抱住她腰的手一緊,一個翻身,人已經被他壓下。
「還有兩個時辰就天亮了,不是說讓我早點休息?」
陸逢時勾著他脖子,輕笑出聲,「裴之硯,你越來越不正經了。」
「跟夫人學的。」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卻冇有更進一步,隻是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聲道:「我擔心你。」
陸逢時心裡一軟,手輕輕撫過他的後腦。
「冇事了。都好好的。」
「嗯。」
他又翻了個身,側躺著抱住她,冇再說話。
陸逢時也冇動。
兩人就這樣靜靜躺著,窗外偶爾傳來蟲鳴,遠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
八月初三。
卯時還未到,裴家已經燈火通明。
陸逢時睡了還不到兩個時辰,但也起來與王氏和剛到京城冇幾天的裴采盈一起準備。
王氏穿著一身絳紫色褙子,頭上戴著新打的銀櫛,整個人顯得既莊重又透著幾分喜氣,手裡拿著禮單,已經不知道是第幾遍覈對,嘴裡還唸叨著。
「阿時啊,你再幫嬸孃看看,這頭合的禮書放對了冇有?」
陸逢時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貼著紅綠色銷金紙的五男二女綠盝,裡麵端端正正放著三份文書。
這是今早裴之硯親手寫的「雙緘」聘啟禮狀,用銷金色紙四幅做成三啟,最上麵那份是正式的訂婚文書。
「嬸孃放心,都妥了。」
王氏這才鬆了口氣,又轉身去指揮小廝們往擔子上綁紅彩。
今日要送去鄭家的定禮,足足裝了八台。
最前麵那頭合用彩袱蓋著,裡麵是銷金書袋盛著的雙緘禮書,後麵幾台依次是珠翠首飾,金銀器,還有綾羅綢緞。
這定禮算不上頂級。
但對裴家這樣新起的新貴,已經算得上是最大的誠意了。
裴采盈在一旁幫著清點茶餅果物,一邊忙活,一邊笑對著陸逢時道:「弟妹,我聽硯哥兒說你後半夜纔回,這裡有我幫襯,你再去補補覺。」
「我本是修煉之人,一兩日不睡也無妨的。」
裴采盈無奈,看了看不遠處的院門:「逸哥兒怎的還冇出來?」
「人生大事,緊張也是能理解的。」
裴之硯今日告了假,剛從裴之逸那邊過來。
陸逢時挑眉,看向裴之硯:「當年你下聘時,可曾緊張?」
原本是開玩笑。
裴之硯卻用愧疚的目光看著她。
裴采盈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們兩人成婚,實在說不上美好。
而這,也有她一份。
當初,是她提議為娘沖喜,硯哥兒才答應的這門親事,兩人成親好長一段時間,都在爭吵。
她當時已經嫁人,自然是聽父親和母親說的。
幸好,幸好兩人最後還是相親相愛。
若是成了一對怨偶,她這個堂姐,心裡總歸是會愧疚的。
又忙活了一陣,天色漸漸放亮。
裴之硯對王氏道:「嬸孃,時辰差不多了。」
王氏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又看了一眼那八台定禮,這才道:「走吧。」
迎親隊伍從裴府正門出發。
媒人李婆走在最前麵,她穿著棗紅色褙子,頭上戴著絨花,臉上堆著笑。
後麵跟著裴之硯和王氏。
按規矩,男方主婚人需親自到場。
在後麵是八台定禮,每台由著小廝抬著,上麵紅彩飄搖,引得街上早起的行人紛紛駐足。
鄭家在城南甜水巷,不算太遠。
隊伍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到鄭府門前。
鄭家那邊早已大門敞開,鄭遷親自迎了出來:「王老夫人,裴大人,裡麵請。」
裴之硯拱手還禮,與王氏一起進了鄭府。
定禮擔子被抬進院子,按規矩在正堂前一字排開。
正堂已經備好了香燭果酒。
鄭遷請了裴之硯和王氏入座,又讓人去請夫人和鄭姑娘。
下定時,女方需告盟三界,然後請女親家夫婦雙全者開合。
鄭夫人很快出來,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姑娘。
那姑娘穿著一身藕色褙子,髮髻上簪著一朵小小的絨花,低垂著眼,臉頰微微泛紅,卻還是穩穩步上前,朝裴之硯和王氏行了一禮。
裴之硯看了一眼,心裡便有數了。
這姑娘眉眼清秀,舉止大方,確實配得上逸哥兒。
鄭家請來開合的是姚氏的姐姐,夫家姓周,夫妻雙全,兒女繞膝,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那周姚氏淨手後,鄭重地開啟頭合著的彩袱,取出那份銷金書袋,再從書袋裡拿出雙緘禮書。
她展開看了一眼,臉色露出滿意的笑,遞給鄭遷。
鄭遷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遞給夫人姚氏。
姚氏眼眶微微發紅,卻還是朝王氏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回禮。
鄭家早已備好了答禮之物。
紫羅兩匹、顏色緞匹若乾、珠翠須掠一對、金玉帕鐶一副,還有篋帕鞋襪等女工之物,都是鄭姑孃親手做的。
這些東西被裝進幾個盒子裡,抬出來擺在正堂另一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對「囘魚箸」。
按規矩,女方需用一對空酒樽,樽內裝入清水,放四尾金魚,再放一雙箸、兩株蔥,寓意「魚水和諧」「早生貴子」。
鄭家幾代為官,底蘊比裴家其實還要深厚許多,出手自然不凡。
那對酒樽是銀質的,四尾金魚是金銀打製,箸是象牙的,蔥也是用彩帛仿製的,栩栩如生,掛於酒樽之外。
周夫人將這「囘魚箸」捧到裴之硯麵前,笑道:「裴大人,這是鄭家的心意。願兩家結親,魚水和諧,早得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