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吳孫海心中嘀咕，但還是利落地指路。
蒼梧長老抬眼看向陵西。
那裡是一片緩坡，長著些低矮的灌木，看著和周圍冇什麼不同。
他盯了一會，眉頭漸漸皺起。
石漱寒瞧見，目光順著師伯的視線看過去，也驅動靈力慢慢感知。
隻不過，這裡是大宋祖陵，又是大宋龍脈之地，很影響他的判斷。
“不急，先安頓下來，夜裡再說。”
蒼梧傳音給石漱寒。
石漱寒點頭，跟在葛洪年身後，任勞任怨地拿著此次需要的各種東西，其他四名弟子，左右各兩人，跟在後麵。
吳孫海領著眾人往皇陵守備處走，一路上絮絮叨叨介紹著各陵的情況。
葛洪年應付著，心裡早就飛到了永厚陵。
要不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懷疑，他現在就想立刻馬上去永厚陵，看看到底有冇有異常。
他也好放心。
安頓下來已是申時末。
守備處給太史局的人安排了獨立的院子，說是當年修陵時留下的工房，後來空著，正好給他們住。
關上門，蒼梧長老立刻把幾名弟子叫到一起。
“夜裡我去探一探，你們幾個守在院子裡，彆讓人發現少了人。”
石漱寒：“師伯一個人去？”
“人多了反而礙事。”蒼梧長老道，“那條線底下有什麼，得親眼看了才知道。”
子時。
四野俱寂。
蒼梧長老隱身離開院子。
以他的腳程，不過數十息便到了。
白天看的那片緩坡，此刻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他閉目感知幾息，然後睜眼，目光落在一叢灌木後麵。
那裡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凹陷，像是被什麼壓過，又被雜草掩蓋。
他走過去，蹲下。
手掌按在地上，靈力緩緩探入。
一丈。
兩丈。
三丈。
到了三丈左右，那東西的輪廓終於清晰起來。
讓人冇想到的是，那東西並不是他們在汴京城感受的冇有靈力波動之物。
而是一個見方的空間。
約莫一人多高，兩人多寬，四壁用青石砌成，應該是一間石室。
石室中央，橫著一樣東西。
他靈力繼續探去，觸到那東西的邊緣。
很快，蒼梧長老吃驚的將手收回，裡麵竟然是一具怨氣極重的屍體。
養屍？
他冇起身，換了個方位，又將靈力探下去。
這次，他探得更深。
四丈。
五丈。
到了五丈左右，他的靈力觸到另一樣東西。
陣法。
很老，但還在運轉。
他仔細感知了一會兒，臉色沉了下來。
這陣法不是護著石室的，而是連線著那具屍身的。
他站起身，繞著這片緩坡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往地下打下幾道極淡的靈光。
做完這些，纔回到他們休息的院子。
“師伯！”
見他回來，石漱寒立刻迎了上去。
謝輝四人各自守著院子四角，蒼梧帶著石漱寒去到葛洪年休息的院子。
“蒼梧長老，探查得如何？”
蒼梧在桌邊坐下，神色微沉：“底下有石室，三丈深。石室裡有一具陳年屍身，初步推斷，至少有百年時間了！”
石漱寒倒吸一口氣。
“這麼久？”
再往前，不就是太祖朝？
“師伯，那屍身是刻意放在那兒的？”
“不錯。”
蒼梧長老頷首，“石室四壁的青石，不是普通石頭，是能隔絕靈力探查的沉陰石。若不是那條地脈氣息引過去，本座也發現不了。”
葛洪年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養了一百多年的屍？那，那得成什麼東西？”
蒼梧長老沉默幾息，緩緩開口：“殭屍。而且不是普通的殭屍，一百多年，日夜受王朝地脈滋養，還是在龍脈之下，又被陣法護著，一旦破土而出，便是本座也難以應對！”
殭屍冇有痛覺，不畏生死，比同階修士更難對付。
石漱寒倒吸一口涼氣。
蒼梧長老還能穩得住，繼續道：“石室下麵五丈深的地方，還有一個陣法。那陣法不是護著石室的，而是連線屍身。我感知了一下，應該是用來控製它的。”
很明顯。
這殭屍就是有人特意養的，而且位置也是精挑細選。
是什麼人？
大概率就是他們查到的那位空洞子。
可空洞子又是什麼來曆？
會是黃泉宗的人嗎？
“那陣法雖然老，但還在運轉。本座剛纔隻是觸了一下邊緣，未敢貿然深入。但如果能看清陣法的路數，大概能猜出是哪門哪派的手法。”
“有人來了！”
葛洪年剛要說話，蒼梧長老神色一厲，走到窗邊，盯著不遠處拿著燈籠在緩步移動的老人。
約莫六七十歲，頭髮花白，背冇有彎曲，挺得筆直，腳步也沉穩有力。
老人提著一盞燈籠，看似是從他們院子路過，又緩緩離開。
蒼梧眯了眯眼。
夜色中，他冇動用靈力，但仍能看得清楚，那人與普通凡人有極大的不同。
也幸好，為了防止他們漏了行跡，早在動身前，他給每個弟子都貼了一張防止靈力波動逸散的封靈符。
此符由他親手繪製，修為低於他的，都不可能察覺到他們修士身份。
葛洪年也起身來到窗邊。
皇陵他來過幾次，一看那人的行走的路線，便立刻察覺到不同：“不對啊，看那人打扮像是守夜人，可去的卻是那片緩坡。”
石漱寒立刻道：“葛太史令的意思是，他不是守夜人？”
“這個老夫可不敢肯定，但路線肯定不是！”
老人走得不快，不像尋常守夜人那樣東張西望，而是目標明確的往一個方向走。
“會不會是巧合？”
石漱寒壓低聲問。
蒼梧長老冇答，隻是目光緊盯那邊。
燈籠在夜色中晃晃悠悠，穿過幾排柏樹，漸漸接近那片緩坡。
然後，在距離石室約莫二十丈的地方停下。
他提著燈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老人轉身，沿著來路緩緩走回去。
路過他們院子的時候，腳步冇有絲毫停頓，連頭都冇有偏一下，就這麼過去了。
蒼梧盯著他的背影，直到燈籠的光完全消失在夜裡。
“漱寒、謝輝、趙澍……你們五人把這院子守好，護著葛大人。本座去會會他。”
趙澍一愣：“師父現在去？”
蒼梧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趙澍：“天亮之前，若本座未歸，你們五人立刻帶著葛大人回京，把這裡的事告訴陸丫頭和葉司主。記住，什麼都彆管，直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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