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想不想長大
劉清菁聞言,立刻收回拍背的動作。
起身跪下:「官家恕罪,是妾身疏忽了,妾身隻想著川貝潤肺,卻忘了問太醫。多虧福內侍提醒。」
趙煦臉色的疲色已經很明顯了。
她若是再待下去,那就是不識趣。
劉清菁又說了兩句關心的話,便從內殿出來。
劉清菁走得很快,到了長寧閣後立刻將葉良喊來:「你去太醫局,打聽打聽,秦太醫這段時間,給官家開的方子都有什麼!」
葉良一驚:「美人,這可不興打聽啊。」
一旦露了馬腳,這不是找死嗎?
劉清菁看著他。
那眼神讓葉良後背發涼。
「我知道,可現在顧不上那麼多。」
葉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從美人還未被封為禦侍,他就開始跟著她,算一算也有六七年的時間。
這些年看著她在宮裡一步一步往上爬,為她和慧明大師傳遞訊息,他知道自己上了賊船,下不來的那種。
「美人想讓奴纔打聽什麼?」
「秦太醫開的方子。」
劉清菁道,「不用看具體藥方,就問問他,開的藥是治咳嗽的,還是別的。」
葉良一愣:「別的?」
「對。你去太醫局,找個相熟的小內侍問問,就說……就說我夜裡睡不好,想討個安神的方子。順便問問秦太醫最近給官家開的什麼藥,我這裡給官家準備吃食,也好避著點。」
葉良聽完,心裡直打鼓。
這話聽著像那麼回事,可細想全是破綻。
但他不敢問。
「奴才這就去。」
葉良躬身退出去。
劉清菁一個人坐在屋裡頭,想起官家剛纔看她的眼神。
不是生病的人該有的。
太犀利了。
她打了個寒顫。
太醫局。
葉良進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值房裡有幾個小內侍,並有幾個小醫官在收拾藥草。
見他進來,有人抬頭打招呼。
「葉內侍,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出聲的是一個看著約莫二十出頭,穿著青色官袍,圓圓臉,胖乎乎的,叫白潯。
葉良笑著走過去。
「我家美人夜裡睡不好,讓我來討個安神的方子。」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銀子,塞到白潯手裡,「勞煩小哥幫忙問問,哪個太醫這會在,給開個方子。」
白潯推拒了兩次,最後收下,臉上的笑真切了幾分。
「這會秦太醫還在,他老人家正在寫脈案呢。我幫您問問。」
葉良心裡一動。
「那敢情好,秦太醫的醫術,在整個太醫局無人能出其右。」
他又道,狀似隨意地問,「他老人家最近可忙壞了吧?官家身子不好,他一天得往返福寧殿幾次。」
白潯深以為然:「可不是,一天兩趟,早晚各一。聽說昨兒夜裡還去了一趟,折騰到後半夜纔回來,秦太醫都快住在太醫局了。」
葉良把這話記在心裡。
到了秦太醫值房門口,白潯進去通報。
片刻後,出來道:「秦太醫請你進去。」
葉良趕緊跟了進去,秦太醫還在寫東西,見他進來,抬眼看過來:「葉內侍?」
葉良行禮:「打擾秦太醫了。
「我家美人夜裡睡不好,讓奴纔過來討個安神的方子。」
秦太醫道:「方子按說一人一方是最好的,老夫這脈案正好寫完了,不若去給美人請個脈,也好對症下藥。」
「這,這可如何使得!」
葉良受寵若驚,「美人就是這幾日睡不安穩,想必是擔憂官家身子鬨得,秦太醫就開個安神的便好。」
「老夫知道了。」
秦太醫低頭,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吹乾墨跡,遞給他。
「照這個方子抓藥,一日兩次,飯後服用。若三日後還睡不安穩,務必讓太醫把個脈。」
葉良接過方子,連連道謝:「多謝秦太醫。」
他躬身退出去,走到門口,又聽秦太醫在他身後說了一句:「葉內侍。老夫從醫多年,像美人這般年輕還未生養的女子,夜裡睡不著,多半是心思太多,你回去轉告美人,讓她放寬心,自然就能睡著。」
葉良扯了扯臉皮,賠笑一聲,快步出了太醫局。
回到長寧閣,葉良將方子遞上去。
劉清菁接過,看他:「我要看的不是方子,可有打聽出什麼來?」
「聽一個小醫官說,秦太醫這幾日確實常去福寧殿,一天兩趟的跑,昨夜後半夜纔回來。」
「還有呢?」
葉良猶豫了一下,將秦太醫最後那句話說了出來。
劉清菁臉色一變。
秦紀和那老匹夫什麼意思!
是嘲笑她冇有生養?
她將那張方子往桌上一拍:「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壓下怒火,讓琥珀去淨塵苑報信。
陸逢時聽葉司主說官家竟然直接下令讓葛洪年帶人去勘測皇陵,微微訝異之後,便也想明白其中關竅。
商議了去皇陵的人選,她纔回府。
這兩日早出晚歸,一進門裴川倒騰著他那雙小短腿跑來抱住她:「孃親,川兒想你了!」
陸逢時一把將人抱起:「孃親也想川兒。」
「吧唧。」
孩子的臉,軟軟糯糯,又是自己的娃,怎麼看怎麼可愛,便在他臉上狠狠親上一口。
哪知他臉一下子紅起來,竟扭捏著想要從她身上下來。
她隻好將人放下。
「怎麼了?」
「孃親,爹爹說,川兒是男子漢,男女授受不親。」
陸逢時:「……」
她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你爹說的?」
「嗯。」
裴川一本正經地點頭,小臉還紅著,卻努力板著,「爹爹說,川兒長大了,不能老讓孃親抱,也不能跟孃親睡一個屋。」
陸逢時蹲下來,與他平視:「那川兒想不想長大?」
裴川眨眨眼,想了想,誠實道:「想。」
「為什麼?」
「長大了就能保護孃親,這樣我就能經常見到孃親了。」
陸逢時突然眼眶一熱。
他還小,但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
她缺席的這三年,給他帶來了創傷,就算有爹爹陪著,有叔祖父叔祖母悉心教養,母親的角色依然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裴川說完又有點後悔,小聲道:「可是川兒還想讓孃親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