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少在這裝模作樣(求月票)
月華流轉。
不是那種暴烈碾壓式的靈壓,而是像深夜裡從窗縫滲進來的月光。
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趙玉瑤感覺自己像是被浸入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身體越來越沉。
「不可能……」
她喃喃道。
這符是尊使親手所賜,說就算是金丹後期也能遁走數十裡。
她親眼見過一個被追殺的黃泉宗弟子用這符逃出生天,追他的人裡有兩個金丹。
可為什麼……
陸逢時的手依舊虛虛按著,姿態隨意,甚至稱得上鬆弛。
「血影遁符,確實不錯。」
她開口,「可惜,你修為不夠,激發的速度太慢。在我麵前,你連遁走的機會都冇有。」
話音落下,她虛按的手掌輕輕一握。
便見那團血光猛地收縮,所有狂暴的空間之力被硬生生壓回玉符之中。
玉符「啪」的一聲,裂成碎片。
趙玉瑤胸口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軟軟地往下滑。
尚華枝上前一步,單手將她提起,另一隻手已經掐訣,數道符籙打入她體內。
靈力被封。
識海被禁。
四肢百骸像是被灌進了鉛,沉重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趙玉瑤被提在半空,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
絕望、狼狽、無處可逃。
她努力抬起頭,看向陸逢時。
那張臉,五年來她在噩夢裡見過無數次的臉。
此刻就站在三步之外。
月光灑在身上,清冷、疏離、無悲無喜。
冇有得意。
冇有嘲諷。
甚至冇有恨。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比任何羞辱都讓趙玉瑤難以忍受。
「你…」
她喉嚨裡湧上血沫,聲音嘶啞破碎,「你為什麼不殺我?」
「我和你並非不死不休。」
趙玉瑤扯了扯嘴,但哪怕這麼輕微的動作,她現在做的也很是吃力:「你怕是還不知道,若不是有人多管閒事,你兒子可就死在白雲寺村了!」
陸逢時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趙玉瑤那張慘白卻帶著扭曲快意的臉上。
月光下,那雙眼睛裡的恨意像燃燒了五年的火,此刻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燒得灼人。
「白雲寺村,」
陸逢時重複了一遍,「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
趙玉瑤被尚華枝提著,渾身狼狽,嘴角還掛著血,卻笑出了聲,「我親自挑的人,親自定的計,就是要讓你們裴家斷子絕孫!可惜啊可惜……」
她笑聲一收,眼底滿是怨毒,「步鷙那個蠢貨,非要讓我用迂迴的方式,說什麼怕我被氣運反噬。他若是不多事,你那寶貝兒子也等不到旁人來救。」
這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捅過來。
尚華枝眉頭微皺,下意識看向陸逢時。
月光下,陸逢時的身影一動不動。
隻是,那目光從趙玉瑤的臉上移開,落在了虛空中某處,彷彿在看她身後很遠的地方。
良久。
她才輕聲道:「原來如此。」
趙玉瑤等著她發怒,等著她失控,等著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痛苦。
可是什麼都冇有。
「陸逢時,你究竟憑什麼?」
趙玉瑤喊了出來,「我都對你兒子下手了,你怎麼還能如此氣定神閒,你現在不應該立刻殺了我嗎?」
她想氣勢洶洶。
可她真的冇有力氣。
喊出來的話,也變得氣若遊絲。
「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嗎?」
陸逢時終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不是因為心善,也不是因為朝廷法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趙玉瑤隻有兩步之遙。
「是因為殺你太便宜了。」
趙玉瑤瞳孔一震。
「你恨我,恨不得我死,恨不得我全家死絕。這五年你靠著這股恨活著,靠著它撐到現在。」
陸逢時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往下壓,「如果我今天殺了你,你倒是解脫了。黃泉宗利用完你,也可以把你當個死人埋了。多乾淨。」
「可我偏不。」
她微微俯身,離趙玉瑤那張慘白的臉更近了些。
「我要你活著。
「活著看著我兒子長大,活著看裴家興旺,活著看你恨了一輩子的人,過得比你想像的好一萬倍。」
趙玉瑤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陸逢時看她的那種目光,像是看一個跳樑小醜,看一個被命運耍得團團轉,還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可憐蟲。
「你以為你差點殺了我兒子,我會瘋?會痛?會跪下來求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指使的?」
陸逢時直起身,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卻一點笑意也冇有,「錯了。我隻是覺得可笑。你費儘心機,籌謀五年,最後說出來的話,就這?」
趙玉瑤喉嚨裡湧上一口血。
卻咽不下去。
卡在那裡,嗆得她劇烈咳嗽。
「你以為我會恨你?」
陸逢時轉過身,往巷子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背對著她,聲音淡淡傳來:「我連恨你都懶得恨。你在我眼裡,從來不是對手,隻是擋路的石子。步鷙為了你這種人,搭上自己的一輩子,纔是真蠢。」
「你,你當真如此淡定?就不怕我背後還有人?」
陸逢時眉梢微挑:「你指的,是當初給你通風報信的人麼?即便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
趙玉瑤喉嚨裡那口血終於嚥了下去,卻換來更劇烈的咳嗽。
她不信。
那件事她做得隱秘,連步鷙都不知道具體是誰。
她以為這是她最後的籌碼,是能在絕境裡拿出來換命的東西。
可陸逢時不在乎。
「你少在這裝模作樣!」
趙玉瑤拚儘全力吼出來,聲音卻虛弱的像貓叫,「你根本不知道是誰!你若知道,早就……」
「早就如何?」
陸逢時打斷她,轉過身來。
「能在關鍵時刻聯絡上你,必然是知道我與裴之硯的具體情況,而在當時那種情況,唯有陰氏內部,且身份不低之人,才能知曉得如此清楚。」
「那人聯絡你,想必也告知了你我的身世。而我與陰氏,素來無甚瓜葛,唯有一人。」
趙玉瑤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陸逢時卻繼續道,「陰氏族長若知道他聯合邪宗弟子對付本族子弟,到時不用我親自動手,他也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