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算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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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之道,講究水到渠成,邪修之所以修煉快,是因為通過掠奪他人怨氣和生命力,隻是飲鴆止渴罷了。”
林書硯靜靜聽著,眉眼溫順,低聲應著:“弟子受教了。”
虞問舟眉頭微蹙:“這個問題,道德課應是講過纔對,你怎會不知?”
林書硯:……
總不能說他剛剛有點想修邪吧?
林書硯摸了摸鼻子,頗為心虛道:“隻是時間久遠有些忘了,那日見到曲嶽明,纔有此疑問。”
虞問舟看向自家弟子,少年此刻正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垂落如蝶翼輕斂,遮住了眼底情緒,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看起來…情緒有些低落啊。
從昨日到今日,自家弟子哭的次數…似乎有些多了,不會是因為…心底積壓的鬱氣太重吧?這會滋生心魔的,這樣可不行。
“後天下午應該會到望城,不是一直想來凡間玩嗎?不如在那玩幾天,再回宗門?”虞問舟輕聲詢問,偶爾帶弟子出來散散心,也是好的,免得總是念著那些不開心的事。
望城,是世家和仙門交彙之地,由宗門和世家共同管轄,林書硯聞言,眸光微亮:“當真?”
虞問舟看著少年驟然鮮活的模樣,心頭微鬆,原本微蹙的眉峰也漸漸舒展,他淡淡應著:“為師何曾騙過你?”
也是哎,都是他騙師尊的份兒。
師尊頂多隱瞞了他施展禁術一事。
林書硯樂滋滋道:“多謝師尊!”
【就知道玩樂,剛剛不是還想著變強嗎?燃不過半柱香?】
林書硯:……
[係統,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
[潑冷水的家長。]
【……】
如同虞問舟所說,馬車平穩行駛兩日,終於在日頭偏西時,緩緩駛入望城地界,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外頭漸漸熱鬨起來,人聲、叫賣聲混在一起,隔著車簾都能聽得真切。
林書硯悄悄掀開車簾,朝外望了過去,這裡同上清精緻全然不同,上清雖然也有市井煙火,卻多是凡人聚居,少有修士來往,可望城之中,修士與凡人並肩而行,衣著素樸的百姓與身著道袍、佩劍而行的修士擦肩而過,挑擔叫賣的商販旁,便有修士駐足詢價,靈氣與凡塵煙火氣纏在一起,一派新奇又融洽的景象。
虞問舟抿了口茶,輕聲道:“到了。”
馬車並冇有停下,隻是繼續緩慢行走,不多時,便停到了一家客棧前,林書硯先行跳下車,待站穩身形,連忙掀起車簾,靜候虞問舟下車。
待虞問舟下車,林書硯這纔開始張望著四周的環境,頭頂偶有破空聲掠過,林書硯抬頭望去,幾道靈光早已消失在天際。
嗯…林書硯一直以為,仙門和世家都會脫離凡人城池,不曾想…竟融合的這般…融洽。
林書硯往前看去,發現虞問舟早已踏進客棧,連忙快步跟上。
“客官幾位啊?”剛進客棧,店小二便迎了過來。
“兩位,天字號。”虞問舟默默將一袋靈石放到店小二手上。
那店小二開啟看了一眼,臉上笑意更濃:“好嘞!客官樓上請!”
林書硯跟在虞問舟身側,安安靜靜地拾級而上,眼角餘光卻忍不住掃過樓下形形色色的人。
修士與凡人同桌而食,談笑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冇有仙凡之彆,也無尊卑疏離,這般鮮活熱鬨的光景,是他在青雲宗從未見過的。
他心裡暗自嘀咕,自己明明也冇看過多少修仙話本,可印象裡,凡人見了修仙者,不都該是恭恭敬敬躬身行禮,喊上一句“道爺您吉祥”的嗎?
怎麼到瞭望城,反倒這般尋常自然,彷彿修士與路人冇什麼兩樣。
“來,客官,這邊就是您們的天字號客房了。”
店小二熱情地引著二人走到廊上,分彆推開了相鄰兩扇房門:“一間靠街,一間清靜,二位看看可還合意?若是需要用茶或打水,儘管吩咐小的!”
虞問舟頷首,表示知曉了。
店小二見狀,識趣兒躬身退下,順手帶上了廊間木門。
“師尊,您喜靜,住這間安靜的,弟子住靠街的那間房。”林書硯說著,拉開最左邊那間房門,而後朝著虞問舟微微躬身:“弟子先回房休息,師尊若有吩咐,隨時喚弟子。”
虞問舟微微頷首,林書硯這纔將木門拉上,虞問舟則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光落在那扇木門上,腦海裡回想少年所說的夢境。
這件事他已經糾結兩天了,時光回溯前發生的事,對於現在的時間線來說,完全是冇發生的事情,可為什麼林書硯能通過夢境記起。
就如同林書硯曾經說的那本書一樣,自家徒弟身後似乎有一股能量,能夠讓他回想起那段不堪的經曆,而那股能量很有可能在自家徒弟的身體裡,就如同…他的心魔一樣。
可…為什麼非要林書硯回想呢?
“你在害怕什麼?虞問舟?”腦海裡忽然迴盪起一個聲音。
心魔似乎是在嘲諷,又似乎是在不解:“你不想你徒弟回想起你的過往?他本來就從書中知道了啊~你在怕什麼?怕林書硯回憶起你被人摁著羞辱的片段嗎?”
心魔著實不解了,他懷疑虞問舟有些左右腦互博,林書硯本就通過那本書瞭解了虞問舟的經曆,那麼和他回憶起來有什麼區彆?
嗯…區彆是一個是文字,一個是春宮圖?
吃了幾天飽飯的心魔最後得出結論:“你怕他嫌你臟?”
虞問舟眸光微動,心魔心裡有底兒了,他嗤笑一聲:“你是半妖這件事不臟嗎?我看你家小徒弟也冇嫌棄你,至於前世經曆一事,你那小徒弟也就對此抱個心疼的態度,這種事情嘛,隻要不是結為道侶,大多數都會覺得你慘,不會覺得你臟,安心了。”
心魔說完這句話,忽然察覺到越來越多的鬱氣向他湧來。
心魔:?
他難得好心寬慰虞問舟,反倒收穫這麼多?那他之前累死累活的往虞問舟傷口上撒鹽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