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虞問舟是他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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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這師徒倆跑到那小巷子裡發生了什麼,這一路來不僅一句話不說,林表叔甚至還發起了呆!
虞落遙覺得林表叔變了,表叔選擇發呆都不理自己,要知道虞落遙本身就是跳脫的性子,愣是安靜了一路,如今看到自家那板著臉的父親,竟然如此的親切。
虞清和冇理他,目光越過虞落遙,看向林書硯,向來嚴肅的臉龐立馬堆起了笑:“聽聞林小友今日同逆子去玉清樓,結果遇上了魔族?”
林書硯點頭:“那魔族是破壞安陵陣的凶手,已經順手除了。”
除了…?
所以林書硯同虞問舟消失了那麼久,是去除魔了?他還以為…林書硯聽信了那說書人的話,認定虞問舟是半妖,所以跟虞問舟找個地方打架呢。
虞清和這般想著,引著虞問舟和林書硯往府內去,虞清和一邊走,一邊不經意道:“聽聞那魔族造謠仙尊是半妖之子?林小友可莫要聽它胡說。”
“仙尊纔不是半妖,那魔族信口雌黃!故意汙衊仙尊!”虞落遙這般說著,似乎想到了那場景,麵容頗為氣憤:“他還汙衊太姑奶清譽!簡直該死!林表叔,不應讓他死得那般輕鬆,應該將他帶回來好好折磨一頓。”
林書硯腳步微頓,下意識側首看了眼身旁的虞問舟,此刻虞問舟似乎對他們的談話一無所覺,隻是目不斜視,眉目間依舊是不染塵俗的淡漠,彷彿他們所言,不過山間風月,不值入眼。
可林書硯卻知道,虞問舟他在意,過往如煙,並未散去,凝結在心間,擾他清夢。
林書硯抿了抿唇,語氣冇什麼情緒起伏:“不過是想要離間我們師徒罷了,信不得。”
一句話,讓虞清和放心了。
林書硯說完,腳步微頓:“隻是希望家主莫要怪我未提前打招呼,便在上清佈下誅邪陣纔是。”
虞清和眉頭微蹙:“涵蓋整個上清的誅邪陣,是林小友你做的?”
林書硯若是不說,虞清和還當是虞問舟做的。小小年紀,並非陣修,便做出涵蓋整個上清的上古誅邪陣!林書硯這人…實力恐怖如斯!這可是上古誅邪陣啊!就算是陣修,也得化神中期才能勉強畫出小型的,而林書硯僅僅化神後期,便佈下這麼大一個。
這樣的天才,偏偏是一隻半妖的徒弟!這不是平白辱冇了天才嗎?
虞清和這般想著,林書硯聲音清淺:“是我做的,他前腳妄圖傷我師尊,後腳對我師尊栽贓構陷,如此,便隻能死在上清,虞家主,您覺得我做的對嗎?”
虞清和微微一愣,他看向林書硯,後者並未看他,隻是直視前方,可虞清和卻覺得有一股寒氣順著他的脊梁骨爬了上去,他喉結微動,額頭不自覺冒出細汗:“對…對的,林小友做的極對,敢冒犯仙尊,確實死不足惜。”
虞清和好歹是虞家家主,活了幾百年,自然知道林書硯的意思,他在敲打虞家,並且明確表示,虞問舟是他的底線,誰動了虞問舟,誰就得死。
明明隻是二十多歲的孩子,身上的威壓卻強得可怕,虞清和忽然間有些好奇,這樣的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師尊是隻半妖,會如何?
林書硯與虞問舟並未往前廳去,徑直回了偏房小院,如今心底那點隱秘和猜想儘數攤開,獨處時空氣裡便多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就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濕漉漉的青石板,簷角風鈴被風雨吹得嘩啦作響,清脆得有些擾人,虞問舟目光淡淡落在不遠處的房門,神色依舊清冷,隻是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最後,他似乎下定什麼決心一般,嘴唇微動:“你…”
“師尊…”
兩道聲音竟在同一瞬響起,撞在風雨裡,又被簷角風鈴的脆響輕輕蓋過。
風吹過小院,雨絲斜斜飄進來,沾濕了兩人的衣襬,林書硯垂眸,指尖攥緊衣袖:“師尊,您先說。”
虞問舟也不多加推諉:“你為何…救我?你這般聰慧,應當知道,我帶你回宗門,是藏了私心,並非真的想要庇護於你。”
甚至…彼時若是發現林書硯於宗門有害,他可能會一劍除之。
林書硯看向虞問舟,神情認真:“我的答案…師尊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在我剛築基的時候。”
虞問舟微微一頓,林書硯卻輕笑一聲:“我來曆不明,師尊不放心是很正常的,不過是用靜心攝魂術問一下,能讓師尊放心,弟子自然樂意。”
虞問舟看著他,清寒的目光溫和下來:“還有什麼能瞞得過你嗎?”
自然是有的…林書硯很想問師尊是怎麼在那六人手中動用上古禁術,可…他不想勾起師尊的回憶,隻要師尊還是師尊,隻要師尊如今好好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林書硯這般想著,狀似認真思考般輕輕歎了一聲:“太過聰慧也是一種苦惱啊。”
虞問舟看著他這副故作苦惱、實則暗自得意的自戀模樣,清冷的眸底終於漾開一絲極淺極軟的笑意,像冰雪初融,轉瞬便又斂去,隻溫聲開口:“你剛剛要說什麼?”
林書硯看著虞問舟眼底的笑意,神色微微一怔,便將方纔那點小得意瞬間收了起來,他輕聲道:“今晚是朔月,如今正值晌午,不如直接收拾東西,先行離開?”
虞問舟垂眸望著院中被風雨打濕的青石板,指節微微收緊。朔月將至,半妖之力一旦壓製不住,靈氣便會失控暴走,他本就想硬撐過今夜再動身,若是此刻便與林書硯獨處上路,四下無人,他根本不敢保證,自己狂亂之際不會傷了林書硯。
這般想著,虞問舟抬眼,聲音輕緩卻不容置喙:“虞清和應當會把宴會定在今晚,屆時虞家上下都會赴宴,我留在院中,正好無人打擾。”
言下之意,便是拒絕了林書硯剛剛的提議。
林書硯眉頭微蹙,似乎是為了印證虞問舟的話一般,院外驟然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不多時,便見一個小孩一路小跑至院門口,仰著臉蛋脆生生喊道:“林表叔、雲舟仙尊,阿爹說今晚設宴,讓我來知會你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