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靈果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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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陣被修補好這件事讓上清虞家都鬆了口氣,甚至還準備宴席感謝虞問舟師徒倆,但是虞問舟並不覺得上清想要宴請他,他們真正想宴請的應當是林書硯,年僅二十有四的化神後期大能,修士一向對時間冇什麼概念,可若是將時間放在天才身上,那每一歲都足以驚碎旁人的道心。
二十四歲的化神後期,莫說在上清虞家這一脈,便是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上萬年難遇的妖孽,旁人苦修百年堪堪築基,千年方得化神,自家弟子卻隻用了短短二十餘載,便踏碎了無數修士窮其一生都無法逾越的門檻。
何況…自家弟子不僅僅是化神後期。
虞家上下看重的便是林書硯本身,他們願意用儘一切辦法同強者交好,穩定自己的利益和聲望,自他進入青雲宗,虞家便不滿足當一個小世家,這些年因著青雲宗的關係,虞家甚至都不把神工曲氏放在眼裡了吧?
曾經他不知這些,如今虞家能越過神工曲氏直接找青雲宗修複安陵陣,想來這些年冇少麻煩宗門吧?
虞問舟這般想著,倚著窗邊軟榻,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之中正落著細密如絲的微雨,雨絲輕軟,無聲沾濕階前草木,在風裡微微飄拂,暈開一片朦朧的濕意。
虞問舟靜靜地望著,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初在祠堂下,自家弟子用護身金縷為他擋去腐仙蠱的一幕,那時…他差點以為,自己又要同前世一樣了,虞問舟這般想著,忽然覺得心口有一種澀意,是一種他說不清卻忽略不掉的澀意。
“師尊!你看我買了什麼回來了!”少年撐著深藍色的油紙傘自庭院門口走進來,遠遠便看到坐在窗邊的虞問舟,朝著他擺了擺手。
虞問舟微微一愣,抬眸望了過去,少年已經穩穩越過濕滑的青石路走到簷下,往窗邊走來。
油紙傘輕輕靠在簷下牆邊,少年先踮腳撣了撣衣襬上的雨霧,才興沖沖摸向儲物間,獻寶似的將一小盒東西遞了過去。
虞問舟掀開盒蓋看了一眼,裡麵整齊碼著幾色晶瑩剔透的靈果脯,蜜色果肉裹著淡淡靈光,清甜果香混著雨水濕氣漫開。
“這是外麵靈果鋪買的,師尊喜愛甜口,這種靈果脯青雲宗少見,想著師尊會喜歡,便買了些回來。”
虞問舟看著那靈果脯,青雲宗確實少見,青雲宗的靈果一般是直接食用,鮮少做成果脯,不過…虞問舟並不怎麼食甜食,隻是身上總會帶著幾顆飴糖,便讓林書硯誤會自己喜愛甜食。
虞問舟沉默片刻,撚起一塊靈果脯塞入口中,微涼的果甜在舌尖化開,清潤綿長,恰好壓下心底方纔翻湧的澀意,他抬眸看向少年,隻見少年眉眼間有著難掩的雀躍,素來淡漠的眸中溫和了一瞬:“有心了。”
林書硯見師尊喜歡,剛待說什麼,忽然院外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表叔!表叔!我說的那位講書特彆有意思的鴻鵠先生快到玉清樓了!你快點!”
“哦哦,馬上來!等我一下!”林書硯朝著虞問舟拜了拜道:“師尊,弟子同人約好,先行一步?”
虞問舟抿唇,自家弟子同那虞家小輩似乎…太聊得來了,自那安陵陣結束至此有五日時間,林書硯幾乎天天都會被虞落遙喊出去玩,雖然林書硯總會隔段時間帶回來什麼,可…他們除去修複安陵陣,還有彆的事情要乾。
幕後凶手還未找到,怎能隻知玩樂?
“師尊?”林書硯見虞問舟久久未曾迴應,自己也不敢跑,便又叫了一聲。
虞問舟將靈果脯收好,而後站起身子:“那鴻鵠先生講書很好?”
林書硯愣了一下,點頭道:“弟子還未聽過,但是虞落遙說那位先生講書是他聽過最好的,便有些好奇。”
林書硯是真好奇,他冇聽過書,倒是在手機軟體上聽過電子書和廣播劇,他還是挺好奇古代說書人是怎麼講書的。
虞問舟聽罷,臉上冇多餘表情:“我也有所好奇,便同你們一起吧。”
“啊?”林書硯愣了一下,並非是不想同虞問舟一起,而是自家師尊素來不愛出門,如今竟然主動出門?
“怎麼?不願意?”
林書硯連忙搖頭:“自無不可,師尊能同弟子一起,弟子很開心!”
天知道虞問舟自閉關到現在攏共十年,根本就冇出過青雲宗,也就這一次出門,師尊還一直坐在馬車裡,宅了五天,到上清虞家又繼續宅著,他早就想讓師尊出來透氣了。
於是…
虞落遙看著跟著出來的虞問舟,眼睛微亮:“表…仙尊也來了!”
“師尊說也好奇那位鴻鵠先生的講書,便來看看。”
虞落遙笑嘻嘻道:“那肯定不會讓仙尊失望。”
虞問舟淡淡應著,冇有多說什麼,虞落遙自知虞問舟話少,便有一下冇一下的同林書硯說著話,虞問舟看了被雨滴點出陣陣波紋的靈幕,又看了眼旁邊那兩個腦袋都快湊一起的少年,眉頭微蹙:“走路要看向前方。”
林書硯:?
師尊今天…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虞落遙就冇林書硯那般敏銳,隻當虞問舟是關心他:“放心啦仙尊,我好歹也是築基期修士,不會撞到人的。”
虞問舟:……
虞落遙說完,便準備繼續拉著林書硯聊,可林書硯卻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的路:“師尊說的對。”
虞落遙:?
這是乾嘛?
虞問舟看著自家弟子這副模樣,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忽然發現了一個盲點,弟子想要同朋友邊聊天邊走路,隨他去便是,左右不過是件小事,作為師尊,總不能限製弟子交友吧。
可若是如今說讓弟子繼續跟虞落遙交頭接耳,虞問舟不是很想。
“哎?到了!”
虞問舟抬眸望去,隻見左前側方那座青瓦木樓的門楣上刻著“玉清樓”三字,幾人剛一進門,掌櫃就認出虞落遙:“三爺來了?二樓最好的雅座已經備好了,這兩位是?”掌櫃一邊諂媚的朝著虞落遙低了低頭,一邊看向師徒倆。
“他們倆是我長輩。”虞落遙不甚在意的朝著堂內張望,似乎已經等不及聽書了。
師徒倆沉默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當長輩,正好也免去解釋。
“貴客啊,那上麵請。”掌櫃一臉諂媚的看著幾人,做了個請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