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徒弟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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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看著虞問舟再次垂眸看書,額頭青筋暴起:“不是,你寧願死也不肯給我?我能幫你報仇,我能殺了他們。”
赤焰焚冰釘的邪毒他能煉化,腐仙蠱針對的是仙,屆時他奪了虞問舟的身子,那作為魔族的他怕什麼腐仙蠱。
虞問舟隻是翻動著書頁,聲音極輕卻極為銳利:“報仇後,你會做什麼?”
心魔愣了一下,那當然是大殺四方啊,吸取凡人、修士的生命力和靈氣…
等等…
心魔看著虞問舟,皺眉:“你不會就因為這件事,就…寧死也不肯我奪舍吧?”
虞問舟不答,心魔卻開始氣急敗壞:“不是,那些人有什麼好護的?他們知道你是半妖後,全天下人都在唾棄你,除了你宗門那幾個傻子還有你那藥人徒弟,還有彆人對你施以援手嗎?他們甚至在知道你被囚禁折磨的時候拍手叫好,我把他們都殺了不好嗎?”
虞問舟微微蹙眉,捏著書頁的手因過於用力而不小心撕下一小塊,顯然,他也想到上一世經曆,曾經他被祁葉綁到鎮靈檻車上遊街示眾,那些人曾朝他扔臭雞蛋、蔬菜、石頭、點燃的炮仗,一邊罵著他噁心不配當雲舟仙尊,一邊又讚頌祁葉做得好。
彼時他被砸得渾身是血,向來愛乾淨的他,已經臟得不能看了。殷紅的鮮血夾雜著臭雞蛋味和火藥味,聞得他反胃,可他卻逃不掉。
“所以,屆時讓我代替你不好嗎?你下不去手,那我幫你殺了他們,不好嗎?”
虞問舟沉默片刻,隻是將那不小心撕下的小紙塊用靈氣粘起來:“不好。”
“為什麼?”心魔冇把虞問舟說破防,自己先破防了:“你擱著當什麼白蓮花聖人呢?你要是冇點怨氣能生出我?騙騙彆人就得了,騙我有什麼用啊?”
虞問舟合上書本,摩挲著封麵,聲音清淺:“他說,我斬妖除魔,護衛天下蒼生。”
心魔一愣,似是冇反應過來。
虞問舟靜靜的看著心魔,眼裡是少有的亮色:“他覺得這樣的我,很好,也很值得。”
心魔明白了,實在不行他想辦法把林書硯弄死吧,那小子簡直是他事業生涯最大的滑鐵盧。
“就為了這個?”
“嗯。”
心魔一臉失望的看著虞問舟:“你真是瘋了。”
虞問舟垂眸,十年囚禁、謾罵、欺辱曆曆在目,昨日種種,仍同今日,迴圈往複,縈繞在他腦海裡,生出的怨氣一點點滋養著他身旁的心魔。
可……他依舊卑劣地不想讓林書硯看到,其實林書硯即使知道也不會說什麼,就如同前世一樣,但他依舊不想。
心魔還待說什麼,忽然感受到什麼一般,有些泄氣道:“你徒弟跟上來了。”
心魔說完,就從原地消失了。
不僅虞問舟不想讓林書硯看到心魔,心魔也不想看到林書硯,原因無他,誰會想看到自己的滑鐵盧呢?
林書硯跟過來了?他不是說會乖乖待在雪峰等他嗎?
虞問舟剛剛沉浸在前世,未曾觀察周圍,如今大乘期神識鋪開,他立馬捕捉到那個少年。
而他…在自己斜後方的上空。
虞問舟發現了林書硯,但林書硯卻冇發現他,虞問舟故意斂去氣息,而林書硯一度也以為自家師尊是禦劍飛行,如此……
他便水靈靈的從他師尊頭頂飛跑了。
虞問舟:……
淡藍色靈氣自指尖溢位,看似溫和,卻足夠淩厲,那靈氣從車簾縫隙驟然破出,如冰練橫空,直衝雲霄,不過眨眼間,那靈氣便已纏上高空中的那道身影,而後猛地一收!
林書硯麵對突如其來的靈氣襲擊下意識想要躲避,但認出那是自家師尊的靈氣,整個人便擺爛了,乖巧地被那道靈氣纏住,耳邊風聲驟急,輕響一過,少年已被拽入車廂內,車簾輕輕落下,便重歸死寂。
街邊百姓見此先是一驚,紛紛駐足側目,麵露駭然,可待看清那澄澈清冷的靈氣時,便知是仙家手段,他們又各自低下頭去,不敢多看,不敢多言,隻當是仙人行事,非凡俗可窺。
“撲通!”林書硯直接跪下來了,骨肉砰地一聲驟然在車廂響起。
林書硯尷尬一笑:“好巧啊,師尊,你也在這裡啊。”
臥槽,還冇飛到上清就被逮住了,係統!你怎麼不提醒我?!
在林書硯眼裡,係統能輕鬆破了那護身金縷的法印已然很厲害了,那麼對於斂去氣息的虞問舟,它自然能感知到。
可惜…林書硯呼喊了好幾遍,也不見係統君一句迴應。
虞問舟看著麵前明顯心虛的弟子,聲音清淺:“我看著,應當不巧。”
林書硯:……
“見到我跪什麼?”
林書硯乾咳一聲:“弟子猛然見到師尊太激動了,就如同…額…如同猛然見到父親一般,一時心中歡喜,便跪迎父…哦不,師尊。”
虞問舟:……
虞問舟閉了閉眼睛。
他看不出林書硯一點歡喜。
係統這時冇忍住:【你在嘰裡咕嚕說什麼呢?你這是夢到哪句說那句吧?下次彆解釋了,直接保持沉默算了。】
他就休眠了一會兒,結果林書硯一直瘋狂cue它,醒來就聽到令人震驚的話。
係統表示:它冇看出林書硯有歡喜,它覺得他瘋了。
林書硯欲哭無淚,他此刻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周邊迅速降低的溫度,但他隻是垂著腦袋不敢再多說什麼。
最終,頭頂傳來一聲歎息,緊接著,林書硯便被靈氣托舉著摁到一旁的座位上,膝蓋那點因為驟然下跪而生出麻麻痛意,被淡藍色靈氣輕輕拂過,變得極為清涼舒適。
“你在跟蹤我?”虞問舟歎了口氣。
林書硯垂著腦袋:“弟子想下山玩會兒。”
虞問舟蹙眉,聲音冷冽如碎冰:“還在撒謊。”
林書硯腦袋垂得更低了:“弟子知錯了。”
虞問舟抿唇,他毫不懷疑,若是此刻他再訓斥林書硯,少年的腦袋可以垂到膝蓋了。
林書硯聲音都小了些:“弟子在青雲宗待了十五年,期間唯有去珠彩鎮那次出過宗門,那次師尊忙著出任務,也冇來得及帶弟子逛一下凡間街道,弟子太想出去了,就…就違背師尊之令跟了上來。”
林書硯這般說著,頭垂得更低了:“弟子自小養在宗門,對凡間不甚熟悉,不敢一人出門,弟子隻是覺得有師尊在,能安心一些,便偷偷跟著師尊,弟子真的知錯了,師尊不要生弟子的氣好不好。”
林書硯這般說著,聲音又小了許多,虞問舟絲毫不懷疑,如今若是對著林書硯說句重話,少年能直接哭出來。
【嗬,真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