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隻想師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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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國桂京皇城西側靜街,朱門高闊,與宮牆隻隔兩條巷,門前的青石板長街,在這樣的大雨天泛著冷光。
這裡…是國師府。
國師府深處,雨勢如怒,雷聲隔著重簷隱隱滾來,室內燃著素燈,光線昏柔。
一襲素白長袍的俊美男子臨窗而坐,墨發鬆鬆束在玉冠裡,少了幾分朝堂的凜冽,多了幾分靜氣。
桌案上鋪著潔白的宣紙,硯台裡的新墨,墨色濃潤,他捏著狼毫,手腕輕穩,一筆一畫落下,字跡清瘦挺拔,如寒鬆立雪,不帶半分煙火氣。
一筆落下,他停筆,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大雨,風隔著捲簾往室內吹去,帶著絲絲涼意。
“陸祁淵已然被廢,救了又有什麼用?”
話音剛落,空中雷鳴聲更甚,那人歎了口氣,緩緩起身,手中憑空出現一把淺灰色油紙傘,而後便化作一道靈光,消失在室內,桌案上的宣紙未被鎮尺壓著,被風微微吹動,晃晃悠悠落在地麵,上麵的字清晰可見——
林書硯,變數。
……
【宿主,陸祁淵已被扔出宗門,這邊建議您迅速前往誅殺。】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直接給林書硯嚇了一跳,而後慢慢回過神來。
哦,對了,他還有個係統。
“你下次冒出來能不能提一嘴啊?”
【宿主若想殺死陸祁淵,請儘快前往,遲則生變。】係統並不理會林書硯是否被嚇到,隻是執著地讓林書硯儘快前往。
從青雲宗到山腳下的路程,正常人會走半刻鐘,但陸祁淵被毀了靈根,大概需要半個時辰,確實是有些長,可…
“宗門守山弟子在門前,你讓我到那邊動手?”
【以宿主能力,讓他們暈過去,輕而易舉。】
林書硯:……
那確實…可以。
【遲則生變。】
係統說完這句話後,腦海裡那陣電音直接消失,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林書硯抿了抿唇,掏出飛梭往山門飛去,不過一分鐘便抵達門口,而此刻陸祁淵正跟個狗一樣趴在地上,他抬眸看向兩位守門弟子,咳了咳,聲音嘶啞哀求:“兩位師兄…可否給我一瓶癒合丹,我這副模樣,怕是…難以回去,便要死在路上了。”
兩位守門弟子見此,麵露不忍,其中一位剛準備摸上儲物戒,忽然感受到一陣徹骨的寒冷,周圍的雨水彷彿瞬間便凝結成冰塊,嘩啦啦砸在地上,下一刻,兩位守門弟子眼神呆滯,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再難有所動作。
陸祁淵自然察覺到不對勁,他顧不上身體的冰冷,就想往後爬去,忽然,一股大力將他扯到半空,與同樣正坐在半空中的林書硯對視片刻,林書硯一手支著臀下木劍,一手朝他擺擺手道:“陸師弟,好久不見,怎的這般狼狽?”
“林…林師兄?你想…咳咳…做什麼?”
林書硯打量了眼陸祁淵痛苦的神色以及丹田處,他能清晰地感受出,陸祁淵丹田處那寒冷的靈氣,那是…虞問舟的靈氣。
師尊…親自處刑的陸祁淵?
林書硯眉頭微蹙,眸光沉沉地看向陸祁淵,輕聲發問:“我師尊…好看嗎?”
他記得原著裡,陸祁淵對虞問舟…是一見鐘情。
被林書硯這麼一問,陸祁淵愣了一下,腦海裡自動浮現出那抹清冷絕美的身影,他還未說什麼,下一刻…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陸祁淵的臉被狠狠扇到一邊,力道大得直接讓他偏過了頭,下頜一陣劇痛,半邊臉頰瞬間發麻發燙,緊跟著是火燎燎的銳疼。
“師兄…唔…”
陸祁淵話還未說完,嘴邊的話便被更濃烈的痛感碾碎,他不敢置信地垂眸,林書硯的手正插在他的心口,溫熱的鮮血順著腕骨漫下,指尖在胸腔內蠻橫攪動,扯動心脈、每一下都帶著徹骨的狠厲,痛意如狂雷炸穿四肢百骸,連骨髓都在顫栗,陸祁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溢位口腥甜。
下一瞬,林書硯手腕猛地一扯,那顆尚在溫熱跳動的心,被活生生從他腔子裡連根扯出。
鮮血混雜著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麵上,暈出大片血紅。
陸祁淵身形劇烈一震,整個人瞬間脫力,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書硯,發現後者正蹙眉看著手中殷紅的心臟,清涼的聲音十分認真:“居然是紅色的啊,我還以為是黑心的。”
陸祁淵痛得眼淚橫流,他看向林書硯,聲音啞的近乎無聲:“為什…麼…不肯…放過我,為什麼…要殺我?我們…無冤無仇…”
林書硯將心臟隨手一扔,風雨中,心臟在半空中瞬間燃起一陣熊熊烈火,砸落在地上的,隻有夾雜著灰塵的雨滴。
“為什麼?”
林書硯笑了,可眼尾卻微微泛著紅,他想到了昨晚的夢境,想到自己的師尊如何被欺淩侮辱,想到眼前那人得意的嘴臉,他還好意思問為什麼。虞問舟雖不收他為徒,但是從未對他做過什麼亦或者趕出去,甚至默許他砍掉雪峰竹子在山腳下建一間竹屋,而不是直接趕他走,就算自己不願意收徒,卻也怕他趕不上修煉程序,總是讓原主拿一些修煉秘法的書籍送給他。
就連…就連…原主也是待他極好,有什麼好物件兒都會拿去與他分享,甚至每晚回來還要帶一些飯菜給他,原著裡的林書硯和虞問舟對他可謂是仁至義儘,可陸祁淵呢?他做了什麼?他在發現虞問舟中了腐仙蠱後猴急的摸到他房間,扒了師尊的衣服,讓師尊成為他的玩物!甚至在師尊身上施虐、用汙言穢語辱罵師尊。
他怎麼能?他怎麼敢!
可笑的是這樣的人心居然是紅的,竟然還是這個世界主角?
“轟隆隆隆隆—”
一道粗如手腕的雷電瞬間朝著林書硯劈了過來,在那雷電要觸碰到林書硯的時候,林書硯驟然用靈氣將陸祁淵拽到他頭頂上,那雷電就這麼直直地打在陸祁淵身上。
“啊啊啊啊—”壓抑到極致的痛呼終於破口而出,可這一次,陸祁淵整個身子都燃起了火,那是被雷電劈出的火,那雷聲停滯一瞬,雨愈發大了,可這份大雨卻並不能澆滅陸祁淵身上的火,因為…此刻陸祁淵身上的火變成了冰藍色。
極為純粹的冰藍色。
那是林書硯的本源之火——寒髓靜心焰,它可以直接燃燒靈魂,讓人痛不欲生。
林書硯看著黑壓壓的天空,一雙杏眸仿若淬了冰般,冷冽入骨:“我隻想師尊活,這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