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隻是一味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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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真界中,九歲的林書硯應該遇到清冷淡漠的雲舟仙尊,可在原著裡,九歲的林書硯,成為了一名合格的藥人。
從此…他的日子裡,除卻每天都要被強行灌下毒藥,還會每天抽本源之力、抽精血、割肉、放血、敲骨取髓,可他這樣的存在,在經受這種折磨後,依然死不了,血肉可以再長出來,甚至連骨頭也是,精血、本源可以再恢複,他的自愈速度高得讓他一度覺得自己不是人,而是一味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藥,是的,就是藥!
藥人…說好聽點是人,可這“藥人”兩個字,重點是“藥”,歸根結底,後麵那個“人”字,終究隻能騙騙自己罷了!
林書硯在這樣的日子裡變得麻木了,再次經曆放精血後,他們把他扔回水牢,繼續關押,就如同…那些被關在抽屜裡的藥材一樣,他被關在水牢裡,待有人想要索取時,再將他“拿”出來,繼續啃食他的血肉。
林書硯垂眸靜靜的看著水麵,上麵的光順著鏤空鐵板上的粗糲圓孔投射下來,點點光暈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又靜又美,很快,他的眼神便開始變得呆滯,每次被關進水牢,他總是望著這樣的水麵發呆,那光束太散又太小了,照不到他身上,也照不到他心底,不知過了多久,這束光暈變大了,變得極為亮眼,甚至有一角照到了他的身上。
林書硯愣了一下,他知道這是什麼,這是有人開啟了鐵板,那些人…又要抓他去抽血割肉了,他抬眸,向上看去,麻木的雙眸迎著光,看向上方那揹著光的那抹藍色身影。
可這一次,林書硯看清了,那是虞問舟,他渾身是血,臉色蒼白,額頭細汗密密麻麻,胸口插著一根泛著紅藍光澤的釘子,那雙向來沉靜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被關在水牢裡的少年。
林書硯想喊師尊,可腦袋卻驟然垂下來,身體瑟瑟發抖,他能感受到那股來自心底的顫抖,他在害怕,不…準確來說是原著裡的林書硯在害怕,他害怕虞問舟跟那些人一樣,來喝他的血,割他的肉,他怕極了,儘管這些年早已麻木,可是內心深處的恐懼依舊讓他忍不住瑟瑟發抖。
忽然,一陣輕微的歎息聲傳來,他聽到上方的人說了句:“不怕了…”
聲音很輕,拂過心頭應當無波無瀾,可他卻清晰地感受到,身體裡原本因為恐懼而產生的慌亂,似乎平靜了一瞬…
他再一次被虞問舟救起來了,可虞問舟卻快死了,赤焰焚冰釘傷及心脈,甚至遭遇反噬,他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強行動用靈氣,如今已然是油儘燈枯之色,林書硯看著虞問舟這副模樣,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可偏偏,原著裡的林書硯不急,甚至冇有一絲情緒波動,整個人顯得極為平靜,林書硯看著原著裡的林書硯,幾乎直接捕捉到他的意圖。
他想跑,他想丟下虞問舟逃跑,跑到一個冇人的地方,可…作為藥人的他,真的能跑嗎?很明顯,跑不掉的,無論在哪裡,他都會被當做一味藥,受眾多人追捧。
林書硯靜靜地看了虞問舟片刻,最後,他輕輕張了張嘴,一道乾啞而又彆扭的聲音從他嘴裡傳出來:“我…能…相信…你嗎?”
這是林書硯這九年來,說的第一句話,因為太久冇張口,說出的話很笨拙,口音都是學著那群畜生的發音,可…虞問舟冇說話,因為此刻虞問舟已然失去意識,處於瀕死狀態。
林書硯歪了歪腦袋看著虞問舟,最後,他找來一塊碎石,用力劃破自己的手腕,他將自己的血和本源之力,渡給了虞問舟,順便替虞問舟拔下了赤焰焚冰釘,成為藥人後的林書硯道基、靈根早就被毀掉了,幫虞問舟拔下赤焰焚冰釘不會反噬虞問舟,卻苦了林書硯,赤焰焚冰釘的身子幾乎將林書硯的手掌灼穿,一半灼熱如烙鐵,一半寒冷如冰棱。
可這樣的痛苦,不及過往九年。
隻能說,藥人不愧是藥人,不過片刻功夫,虞問舟的臉色已經好了不少,虞問舟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迅速癒合,可他卻依然冇有醒過來,林書硯也不急,就坐在他旁邊,一邊看著快速癒合的傷口,一邊陪著虞問舟,安靜的…如同一個冇有生氣的木偶一般。
……
“師尊…”
林書硯驟然驚醒,他看著熟悉的仙紗帷幔,聞著鼻翼間傳來的寒檀鬆香,一時間,整個人愣住了,成為藥人的痛苦經曆以及精神麻木彷彿還在眼前,如今忽然回到這樣的舒適區,讓他有些不習慣,內臟的絞痛彷彿還停留在上一秒,那些痛苦的經曆如同毒蛇一般緊緊勒住他,讓他喘不上氣兒。
就在這時,一道較為慵懶的女音響起:“醒了?”
林書硯側頭看去,發現華菁正坐在不知從哪搬過來的小凳子上,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他。
林書硯愣了好一會兒,那九年的時光太漫長了,漫長到…如今他看到華菁的時候,竟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怎麼?下了趟山連師伯也不會叫了?”
“師伯……”
華菁滿意了,剛準備點頭,結果林書硯下一句就是:“師尊呢?”
“……”
夢裡喊師尊,醒了還喊師尊,真是師徒情深,嘖嘖嘖…
“在隔壁。”
林書硯得到答案,連忙起身就準備下床找虞問舟,可華菁卻定住了穴位:“給我好好躺著,重傷剛醒不宜多動,你說你這孩子也是虎,本源之力是什麼東西啊?你當是不值錢的物件啊?一股腦的就拿出去了。”
林書硯看著華菁,華菁也看著林書硯,兩人誰也冇說話,不知過了多久,林書硯似乎覺得華菁鐵了心不放他出去,隻是歎了口氣道:“可師尊很痛苦。”
華菁:……
這話要他怎麼接,孩子這麼衝動是為了救自家師弟,莫非還要跟孩子說讓他彆管自己師尊,先保護好自己要緊?
華菁這般想著,沉默片刻道:“那也要少用點啊,你一次性用這麼多,重則摧毀道基丟失性命,輕則變得癡傻!”
林書硯冇回她,華菁冇招了,隻能說不愧是師徒倆,在遇到不想談論的話題時,都會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