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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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硯則在思索雲茹的話,強行破開鎖魂牽絲會讓天品冰靈根遭受反噬,而這樣的反噬不會痛到致命,也不會永久廢掉,但會虛弱、刺痛、靈力運轉滯澀,需要靜心溫養才能恢複,這是不是就能說通原著裡虞問舟為何在救回原主後便閉關——因為他強行掙脫了鎖魂千絲!
可…如今自己破了鎖魂牽絲,那師尊是不是就不用閉關修煉了?林書硯心頭思緒翻湧,正暗自思忖除卻鎖魂牽絲外,是否還有彆的東西同原著裡師尊閉關有關聯時,岩洞頂部忽然傳來劇烈碎裂聲。
數十道黑影轟然墜下,密密麻麻的近百名黑衣人迅速列陣,修為自練氣至化神不等,林書硯望過去,呦嗬?還有熟人?正是從蛇窟出來的那四人與自己進入的那扇門的守門修士,他們儘數護在雲茹身側,一時間,原本寬敞的岩洞立馬變得擁擠起來。
而雲茹被眾人簇擁正中,唇角勾起勝券在握的笑意,她側眸看向癱軟在地的芍藥,眼中驟然掠過一抹狠戾,下一秒,她猛地欺身靠近,一口狠狠咬在芍藥頸側,藥人特有的精純本源氣血被她瘋狂吸入體內,不過瞬息,煉虛期修士的自愈力在藥人精血催動下暴漲。
雲茹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紊亂的靈力瞬間歸位,震盪的元嬰重新穩固,潰散的氣息轟然回籠,雲茹緩緩鬆開芍藥,抬手輕拭唇角血跡,原本稍顯狼狽的身姿,此刻重新散發出煉虛期獨有的、厚重如山的威壓,氣息甚至比先前更盛。
芍藥麵色灰敗,生機被抽去大半,軟軟倒在地上,再無半分力氣。
雲茹抬眼望向虞問舟,笑意涼薄,她與虞問舟實力懸殊,硬碰硬絕無勝算,今日從一開始,便冇打算死戰。
“仙尊,你我境界天差地彆,我留在此地,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所以,我便不奉陪到底了~”
她話音落下,右手猛地一握,掌心早已備好的碎界符驟然爆發出刺目靈光,此符能撕裂一方空間,短暫擋開大能神識鎖定,是修真界最頂級的遁逃寶物。
同一時間,雲茹厲聲下令:“所有人,結陣攔敵!死戰,拖住他們!”近百黑衣人毫無遲疑,瞬間催動靈力結出血煞大陣,密密麻麻的攻擊與禁製如同潮水般朝著虞問舟與林書硯席捲而去,以命相搏,隻為給雲茹爭取一瞬生機。
大乘威壓瞬間壓了下來,無數黑衣人當場爆體而亡,可終究,為她爭取到了一息之機。
碎界符光芒大盛,在虞問舟指尖寒芒落下的前一瞬,雲茹身軀化作一道流光,縱身躍入空間裂縫之中。空間裂口轉瞬閉合,徹底抹去了她的氣息與蹤跡,即便是大乘期的虞問舟,也無法在瞬間穿透被符力擾亂的空間,強行追截。
煙塵散去,滿地黑衣人的殘軀與血跡。
雲茹,早已不知所蹤。
跑了?
林書硯眉頭微蹙,既然不想落網,那她為何要來這石窟,還要把芍藥也帶下來,直接帶著芍藥跑不就行嗎?還是說…她們的存在隻是為了推動原書劇情,想要讓虞問舟重傷閉關?可被鎖魂牽絲束縛住的並非是虞問舟啊。
虞問舟臉上倒是冇有什麼表情,而是看向衛灼道:“可有找到你師弟?”
衛灼搖了搖頭道:“並未。”
虞問舟眉頭微蹙,剛待說什麼,就傳來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救我…媽媽…救救我…”
虞問舟垂眸看去,發現芍藥正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她麵色因著本源之力的虧空而顯得灰白,脖頸間的牙印深可見肉,此刻正汩汩流血,顯然是將死之相。
自從藥人開始煉藥,前塵記憶便被死死封住,除非臨死前鬆動,否則她的一生都不會記起曾經,而之所以這樣做,隻為確保藥人記憶一片空白才能乖乖受主人驅使,如今芍藥這副模樣,竟然有些可悲,她到死竟然還念著雲茹,可雲茹早已將她拋棄。
“師尊…”
虞問舟知道自家徒弟想得什麼,他伸手,摸了摸林書硯那被鎖魂牽絲勒得出血的脖頸,輕輕蹭了蹭,那道紅痕瞬間消失,他歎了口氣道:“雲茹吸乾了她的本源之力,臨走前甚至粉碎了她的內臟,我救不了。”
雲茹似乎生怕芍藥被救了之後,體內還會殘留一絲藥人的本源之力,直接在吸收芍藥的藥人精血後出手將其內臟震碎,如今的芍藥…隻有死路一條。
如同驗證虞問舟的話般,芍藥嘴裡忽然就冒出了血泡,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可她彷彿感受不到痛苦,依舊執著地喊著:“媽媽…救救我…救救我罷…”
芍藥不厭其煩地呼喊著她的媽媽,嘴裡的血泡咕嚕嚕地不斷冒出,腦海一陣暈眩,忽然…她的腦子裡有了不一樣的色彩以及記憶片段,她看到自己的手腳變小了,看到自己被一個滿臉溝壑的男人抱起來轉圈圈,甚至聽到了自己那尚且稚嫩的聲音喊那個男人阿爹。
阿爹?那是她的親人嗎?
芍藥忽然停止呼喊雲茹,漂亮的眸子驟然蓄起水霧,塵封的記憶轟然炸開,她看到自己拿著籃子蹦蹦跳跳的走在田間小路,看到她為阿爹送飯,笑嘻嘻的擦拭稀阿爹額頭的細汗,看到阿孃因為自己羨慕彆人的新衣而為自己縫製漂亮裙子,看到阿弟抱著她撒嬌甜甜地喊她阿姊,看到她拉著阿弟在星星下許願,祈求全家平安,看到自己心儀的人為自己溫柔畫眉,可…
她也看到了父母和夫婿為了保護她和阿弟,被一群黑衣人砍死,看到那群人把自己和阿弟關在一起日日承受蝕骨剜心之痛,看到阿弟被灌下劇毒在她懷裡抽搐著冇了呼吸,絕望像寒水一樣從腳漫到頭頂,連掙紮都做不到,她想死,卻被封印了記憶,變成雲瑤閣最為金貴的……妓女。
芍藥眨了眨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那些愛恨情仇全部湧上心尖,最後,芍藥隻是將手蜷縮起來,原本明亮的雙眼在此刻有些黯然無神,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輕輕動了動嘴唇,聲音乾啞而又酸澀:“……好冷。”
芍藥死了,死在了擁有家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