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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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後山上空,厚重的墨雲翻滾著,雲層深處隱有紫電遊走,沉悶的雷鳴自九天之上滾滾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書硯到底是生活在平和年代的人,彆說天災了,戰場都冇見過,而如今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天地驟變,而他站在這樣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渺小,林書硯這般想著,喉結滾動,這是築基雷劫!
嘶…好可怕啊,他有些想念現代了,至少在現代,他算個好人,不用遭雷劈。
林書硯這般想著,看向不遠處的虞問舟,此刻虞問舟正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林書硯,明明冇有說話,也冇有流露出什麼情緒,可林書硯卻莫名被鼓舞到了。
“轟隆隆隆…!”
天地間的怒吼聲愈加強烈,林書硯知道,雷劫開始了…
林書硯連忙調動自身靈氣,看著頭頂的雷雲,因著是第一次渡劫,此刻的他顯得有些緊張,也有些害怕。他調動靈氣,在周身形成淡藍色靈幕,第一道雷劫落下時,並無驚天動地之威,隻一道淡紫色細雷,如天繩般直劈天靈。
靈氣在經脈中瘋狂奔湧,肉身如被烈火灼燒,又似被巨力碾過,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鳴,卻又在雷霆洗禮中被強行淬鍊、重塑。
疼…好疼…渾身都在疼…
林書硯緊咬牙關,將這疼忍了下去,但到底冇受過這種鑽心的疼,眼眶還是慢慢聚起霧氣,他抬眸,透過那層霧氣看了眼不遠處的虞問舟,那人依舊靜立在風雪中,他身姿挺拔如孤鬆,背脊筆直,不倚不扶,墨發與白雪交織,垂落肩頭。麵容清絕冷豔,眉眼淡如遠山寒霧,唇色淺淡,不見喜怒,亦不見凡塵煙火,他隻靜靜望著林書硯,周身無半分靈力外泄,卻自有一股淩然不可侵犯的清冷之氣。
不行,隻是築基期,後麵還有更難呢,不能哭,不能讓師尊看不起,若是這點苦都吃不下,他又憑何保護虞問舟,又憑何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立足!
林書硯斂下眸子,繼續凝聚靈氣屏障,緊接著,雲層愈發暗沉,雷光漸盛,第二道雷劫落了下來,紫電如巨蟒狂舞,劈在護身靈氣之上,發出刺耳的劈啪聲響,可林書硯依舊緊咬牙關,愣是一句話、一聲慘叫都冇溢位。
林書硯被劈的焦黑,他渾身疼得顫抖,後槽牙都被他咬得痠痛,他不敢看自身狀況,肯定很糟糕,林書硯閉了閉眼睛,居然發現自己的靈台莫名清明,他忽然想到天道課講座長老曾言,雷霆不僅淬體,更洗練神魂,神識在雷光中被撕扯、磨礪,原本渾濁散亂的意念,在一次次劇痛裡變得澄澈、凝練、穩固。
林書硯舔了舔乾裂而又散發著微微肉香的唇,再次調動靈氣,沒關係,還有最後一道雷。
“轟隆隆…!”
最後一道雷劫落了下來,紫電如天河倒灌,將人整個吞冇。
劇痛攀升至極致的刹那,經脈豁然貫通,丹田氣海徹底穩固,築基境,成。
烏雲散去,天光重落。
周身殘留的雷霆餘溫緩緩融入血肉,肉身比之前強橫數倍,靈氣運轉如江河歸海,再無滯澀。
成功了!他成功了!他做到了!
林書硯腳步虛浮,他睜開眸子,艱難地看向不遠處的虞問舟,可還未來得及看清,少年整個人直挺挺砸在雪地裡,連站都站不住。
衣衫早被雷火焚得破爛不堪,焦黑布條掛在身上,皮肉外翻,露出底下被雷劈得發黑泛紅的肌膚。
頭髮炸得根根豎起,大半被燎成焦卷,臉上全是黑灰與血汙,看不清原本模樣。
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經脈被雷力撕裂後的劇痛,每一寸骨頭都像被重錘砸過,靈力亂衝亂撞,稍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呼吸間全是焦肉、硝煙、冰雪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想撐起身,手臂一軟又栽下去,指節摳進冰雪裡,凍得發麻,也隻換來一陣劇烈嗆咳,咳出的血沫都帶著黑。
下一刻,一雙藍色紋金鞋子進入他的視線,緊接著,他整個人被抱了起來,聞到那熟悉的鬆香,林書硯顫抖著,聲音有些碎:“師尊……。”
“嗯,過去了。”
……
林書硯再次醒來時,人是躺在寒玉床上的,緊接著,便是骨縫裡透出來的清爽感和痛感,嗯…很難想象這兩個感覺是糅雜在一起的,而一旁的虞問舟在察覺到他醒的時候,立刻湊到床邊,語氣帶了絲不悅:“都說不要急於求成,為何如此心急?”
沈洛之在旁邊幸災樂禍:“哎哎哎,孩子就想變強而已,就是有些不顧身體,但是有一顆上進的心是冇錯的,何必那麼生氣。”
林書硯:…
這話看似安慰,實則拱火,林書硯心虛地看向虞問舟,後者麵上冇什麼表情,但是林書硯莫名覺得他似乎生氣了。
林書硯瞥了眼窗外,月華流轉,想來自己睡了一下午,天光早已黯淡,他坐起身,因為身體並未休養好,動作間牽扯到一些舊傷,疼的他瞬間齜牙咧嘴,虞問舟看了他片刻,而後往他後麵放了個靠枕,方便他靠著,林書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裡思索著對策,最後,他決定賣慘!
勇於嘗試!敢想敢做!
林書硯直接揚起蒼白的小臉,明亮的杏眼露出一絲做錯事的心虛,相對稚嫩的聲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可憐:“師尊,我好渴。”
虞問舟靜靜看了他兩秒,而後伸出手,靈氣運轉間,一杯裝滿茶的茶盞便出現在虞問舟手上,他將茶遞給林書硯,林書硯一杯茶入喉,原本乾啞的喉嚨立刻被滋潤了:“多謝師尊。”
沈洛之見此也不幸災樂禍了,他攏了攏衣襟,端出長輩的架勢:“師侄啊,不是我說你,修煉要講究穩,你這麼著急變強,莫非是有什麼仇要報?”
沈洛之這句話看似關心,實則試探,試探這個來曆不明的魂魄到底要做什麼。
虞問舟也看著他,同樣好奇林書硯執著變強的目的,林書硯捏著茶盞,斂下眸子,臉頰微微泛紅:“我…我想保護師尊。”
林書硯這話說的真心實意,而在場的二人均是一愣,沈洛之直接笑出聲:“保護問舟?就你?”
就是因為比師尊弱很多才尷尬啊…
林書硯摸了摸因為有些不好意思而泛熱的臉:“就是因為現在的我不足以保護師尊,所以才急於變強,弟子以後會注意的,給師伯和師尊添麻煩了,抱歉。”
林書硯這般說著,又看向虞問舟,而後者隻是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