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減弱。暴雨轉為淅瀝的小雨。
內城主街的青石板上，積水徹底變成了暗紅色。斷裂的兵器、殘破的甲片散落一地。
陸淵跨過坍塌的城牆廢墟，重重落地。腳掌踩碎一塊青磚。
他單手拖著八十斤重的精鋼斬馬刀，刀鋒切開地麵，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長街上空回蕩，猶如死神拖拽著鎖鏈。
前方，三千綠營大軍列陣。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密集的甲片碰撞聲雜亂無章，透著掩飾不住的惶恐。這是一支鎮壓過無數抗清義軍、雙手沾滿漢人鮮血的精銳，但此刻，他們麵對的卻是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騎在馬上的千總死死握緊韁繩。馬匹受驚，不斷原地打轉，馬蹄在血水裡踢踏。千總拔出腰刀前指，嗓音徹底劈裂：“刺！長矛手！突刺——！”
前排五百名長矛手同時爆發大吼，試圖用吼聲驅散心底的恐懼。五百桿白蠟木長矛端平，密集的精鋼矛尖對準陸淵。軍陣開始向前推進，步點淩亂。
陸淵迎著長矛陣走去，步伐平穩。
雙方距離拉近。
轟！
陸淵雙臂肌肉瞬間暴漲，粗布衣袖寸寸撕裂！暗金色的罡氣如同實質般的火焰，在麵板表麵瘋狂流轉。他雙手握住斬馬刀長柄，腰身猛然扭轉。巨大的力量從大地傳入雙腿，順著脊椎直達雙臂。
他揮出了一記最基礎的橫掃。
八十斤精鋼重刀撕開空氣，尖銳的音爆聲轟然炸響！
刀鋒悍然撞上長矛陣。
哢嚓——！十幾根粗壯的白蠟木槍桿瞬間爆碎，木茬四下飛濺，狠狠紮進周圍清兵的臉頰。斬馬刀去勢不減，摧枯拉朽般切開最前排清兵的鑲鐵皮甲。
八名清兵的身體從腰部齊刷刷斷開。上半身帶著噴湧的鮮血飛出數丈，砸翻後方十幾個同袍。他們的下半身依然保持著突刺的姿勢，在原地詭異地站立了一息，才轟然倒塌。
內臟流滿一地，濃烈的血腥味直衝口鼻。
堅不可摧的前排軍陣，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陸淵重踏地麵，青石板大麵積龜裂。他猶如一頭披著暗金鎧甲的凶獸，蠻橫地撞進綠營軍陣深處。
屠殺，正式開始。
他單手掄起斬馬刀，由上至下暴劈而落。
擋在前方的一名把總驚駭欲絕，舉起包鐵木盾死死頂住。精鋼刀鋒劈開盾牌，順勢劈開鎖子甲、頭顱、軀幹！把總連人帶盾被一分為二，兩片殘屍向左右頹然倒下。
周圍的清兵陷入了極度的恐懼，而恐懼催生出了歇斯底裡的瘋狂。二十多把腰刀、長槍從四麵八方同時砍刺在陸淵身上。
噹噹噹噹——！
兵器撞擊在暗金色罡氣上，火星四濺。
陸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罡氣自動反震，二十多把兵器齊齊崩斷！握刀的清兵虎口瞬間撕裂，慘叫著連連後退。
陸淵反手一刀，刀鋒在雨幕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噗嗤！五顆戴著紅纓帽的頭顱衝天而起，無頭屍體的頸血如噴泉般直衝起數尺高。
他根本不需要防守。三千人的軍陣在他麵前，隻是待收割的麥田。
手腕翻轉，八十斤的斬馬刀在軍陣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每一刀落下，必定帶走數條人命。殘肢斷臂在半空中淒厲飛舞。
一名清軍百總試圖從背後偷襲，雙手握著腰刀，狠狠劈向陸淵的後腦。
刀鋒碰觸到罡氣的瞬間，直接捲刃彈飛。陸淵頭也沒回，向後一記淩厲的鞭腿。
砰！腿影掃中百總的胸膛，胸骨瞬間粉碎塌陷。百總的身體猶如破麻袋般猛地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一大片清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連綿不絕。
……
長街兩側，商鋪門窗緊閉。門縫後麵，是一雙雙屏息凝神的眼睛。
那是揚州城的漢人百姓。
他們沒有剃髮，他們躲在陰暗的角落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者透過窗欞往外看。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當年揚州十日，滿清軍隊衝進城內，見人就殺，老者的全家皆死在清軍刀下。他苟活至今，每一天都在屈辱與恐懼中度過。
但此刻，老者看到了平日裡在街頭橫行霸道、強搶民女的綠營兵，正被那個猶如魔神般的男人單方麵屠宰。
老者眼眶通紅，渾濁的淚水無聲地砸在窗欞上。他死死摳住木框，指甲崩裂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乾癟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彷彿在呼喚當年死在屠刀下的滿門老小。
旁邊的一個青年死死攥著雙拳。他看著陸淵一腳踹碎一名清軍軍官的胸膛，眼中的恐懼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即將焚燒一切的狂熱。
青年轉身去摸牆角的那把生鏽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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