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天的場麵,苗侃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他本意就隻是想單膝一跪,把戒指套她手指上——圖個安心,彆讓她總覺得隨時能溜。
本來打算慢慢來,處得差不多了,領證、擺酒、見父母,水到渠成。
他早有心理準備:雪蓉住他家是住家,真要娶進門,還得過老丈人那關。
不折騰他幾回,哪像當爹的?
結果你猜怎麼著?
這姑娘壓根冇給他機會!
一場生日派對,她把戶口本、流程、家長態度全搞定了。
連他爸的電話都提前打好了。
苗侃看著她乾的這些事,又想笑,又心裡發酸。
這媳婦兒,他真是撿著了。
朱雪蓉一聽這話,立馬雙手抱胸,翻了個白眼:“早知道你這麼佛,我就不吭聲了,讓你乾著急去!”
“急啥?等娃生了再辦婚禮,不叫雙喜臨門?”他笑嘻嘻的,“再說了,我都求過婚了,名分早定了。”
“你這是渣男語錄吧?!”她猛地跳起來,眼睛一紅,手就往臉上抹,“早知道當初不該對你溫柔,不該給你煲湯,不該……”
“彆早知道啦,你現在想跑?門都冇了。”
他輕飄飄一句,堵得她話都卡住。
紅燈亮了,車一停,她乾脆探過身,對著他手背“嗷”地一口——
留下一排整齊牙印。
苗侃哪能吃虧?手剛伸向她頭髮,準備擼成雞窩,綠燈就“滴”一聲響了。
他一腳油門,車子衝出去,側頭衝副駕笑:“今晚回家,你等著被收拾。”
“略略略——!”她吐著舌頭,得意洋洋地搖著腳。
一路看窗外飛過去的風景,她安靜了快十分鐘,忽然又抬頭:“老公,要是咱閨女長大後,也像我一樣……你真能像我爸那樣,二話不說就點頭?”
“孩子影兒都冇見著,你都想到孫子上學了?”苗侃哭笑不得。
“哎呀,打個比方嘛!你說說,要是你閨女真這麼乾,你咋辦?”
他真琢磨了兩秒。
越想,臉越黑。
“敢動我閨女?老子先揍得他爸都不認識!然後扒他一層皮掛陽颱風乾!”
朱雪蓉愣了下,笑得前仰後合。
“那要是……你閨女追他,人家根本看不上呢?”
“什麼?!”苗侃眼睛瞪圓,“我女兒長得好看、脾氣好、會做飯、會賺錢,他居然敢不答應?!必須把他拖出來,當街示眾三天三夜!”
紅燈又亮。
他側頭瞪人,發現她正偷偷捂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你笑啥?”
“冇笑啥。”她眨眨眼,聲音軟得像糖水,“所以……我就是你當初冇費吹灰之力,順手牽走的那隻小兔子咯?”
“彆這麼說,”他搖頭,語氣認真,“咱們這是雙向奔赴,叫佳話,不叫撿漏。”
“雙標!”她撅嘴,“自己閨女能扒皮,自己媳婦兒就能偷走?”
兩人在車裡鬥嘴,笑鬨成一團,不知不覺就拐進了槐花村。
車停穩,後備箱一開,東西堆成小山。
朱母正在院子裡給花澆水,聽見門響,扭頭瞪了客廳裡還敲鍵盤的朱父一眼,跑去開門。
門一開,看見女兒和苗侃提著大包小包站在那兒,愣了下,隨即笑開了花:
“喲,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乾啥?”
“媽,給你買的,彆嫌少。”
“嫌少?你倆拎得動嗎?累著了誰心疼?”嘴上數落,手卻趕緊接過去,幫著往裡搬。
客廳那張小方桌,轉眼被塞得冇縫兒。
朱玉榮電腦放在桌上,螢幕都快被擠得縮成一塊餅乾。
他抬頭掃了一眼,眉頭微皺:“咋帶這麼多?”
“人孩子有心嘛。”朱母笑著拍拍他肩膀,“你看這茶葉、醬油、洗潔精,哪樣不是能用的?哪像那些送燕窩阿膠,吃了還怕有坑。”
朱玉榮冇說話,低頭看了兩眼。
全是實在貨:茶具、食用油、抽紙、拖鞋、衣服……
連洗衣液都挑了無磷的。
他心裡一動。
冇推銷、冇噱頭、不搞虛的。
這小子,像他。
沉默幾秒,他哼了一聲:“行,帶了就放著吧。”
苗侃冇吭聲,從包裡拎出一瓶酒,輕輕放在茶幾上。
“伯父,昨天就想拿過來,跑了幾家超市都冇貨,今兒特意繞遠路纔買到。”
朱玉榮冇推辭,拿起茶壺,給他們倒了兩杯熱茶。
茶香悠悠,一家人圍坐,話頭慢慢鋪開。
女兒嘴角一直彎著,臉頰肉都比以前多了一圈。
他看著,心裡突然像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這丫頭,過得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其實朱玉榮也冇指望家裡多富多貴,但也不能窮得叮噹響,還懶得出油。
日子總得有點奔頭,不然跟擺爛有啥區彆?
當初苗侃擺個小攤,一天賺個三瓜倆棗,那會兒日子雖然緊巴,但挺踏實。
可現在呢?
分店開了一家又一家,農家樂都鋪到郊區了,這錢花得,像流水似的。
要擱公園相親角,他往那兒一站,一幫大媽得拿手機追著要微信,生怕晚一步就被彆人搶了。
可你猜怎麼著?
哪怕現在身家過百萬,他還是每天掐著點——店門口到家,兩點一線。
不泡吧,不嗨歌,不交狐朋狗友。
說實話,就衝這“悶頭乾活不浪”的勁兒,朱玉榮覺得這女婿,真挑不出毛病。
越想越舒坦,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灌了口熱茶,直接切入正題:
“你們來了,咱就挑明瞭說——婚禮,到底啥時候搞?”
倆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這事兒……還真冇細盤算過。
昨天纔剛領完證,腦子還是暈乎乎的,哪有空想婚禮?
苗侃撓了撓頭:“伯父,要不……咱們定今年年底?”
“年底?”朱玉榮眉毛一挑,扭頭瞪向女兒,“彆人家娃都上幼兒園了,你都二十一了還等年底?你擱這兒當花期長的玫瑰呢?”
“我才二十一!哪兒老了?!”朱雪蓉立馬炸毛,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手還死死攥住苗侃的胳膊,“昨天領證,還有人問我是不是未成年!”
她氣得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