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滾得滿院都是。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推著摩托出了村。
剛到村口，苗侃眼角餘光一掃——
謔？那不是……堂叔？
那人背影熟得不能再熟，穿著舊夾克，步子快得像趕著投胎，直奔後山豬棚方向。
苗侃剛想喊，人已經拐過山坳，冇影了。
他皺了皺眉，冇多想，一腳油門往店裡衝。
到店，食材已到。
開火熬湯。
今天主打雲吞麪、牛肉麪、陽春麪。
以前在家做陽春麪，清水煮麪撒點蔥花，完事。
可現在開買賣，不能將就。
底湯得慢燉，豬骨、雞架、薑片、乾貝……整整熬四個鐘頭，湯纔出魂。
朱雪蓉早就學會了，站在灶邊，手裡端著湯勺，眼神認真得像在熬仙丹。
苗侃在旁邊切牛肉，倆人一左一右，誰都不說話，可鍋裡的香氣，悄悄把屋子暖成了家。
牆上的掛鐘，指標指向八點整。
苗侃關火，擦了擦手。
“開張了。”
店裡像一台開了掛的機器，嗡嗡轉得飛快，人人手裡都攥著事兒，誰都冇閒著。
該坐下吃的，一屁股坐穩；該打包的，排著隊等號，秩序得跟軍訓似的。
中午一到，幾輛摩托“突突突”衝到店門口，七拐八繞找了半天才把車撂平。
車一停，人就往裡闖——帶頭的是早上剛見過麵的成元祥，後麵跟了一溜兒剛從外頭回村的年輕崽子，還有幾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大媽，手裡提著塑料袋，腳上沾著泥，一看就是剛從地裡爬上來的。
裡頭有苗侃的堂叔苗樂誌，還有他那愣頭青兒子苗風。
這倆人壓根不知道苗侃已經自己開店了。
聽說了，才趕著回來瞅瞅。
反正不管認不認得，隻要是從外頭回村的，全往這兒湧，跟趕集似的。
苗樂誌帶著兒子往人群裡一紮，腦子還在轉圈兒：
“苗侃那臭小子？能做飯？彆逗了！小時候偷吃我鍋裡紅燒肉，能燒糊鍋底的那種！”
他早就聽二叔提過一嘴，說苗侃在城裡搞了個飯攤。
可他當真就當是路邊賣烤串、賣綠豆湯那種小打小鬨。
結果？
一跨進店門，好傢夥！
人頭攢動，密密麻麻，桌子邊全是屁股，連過道都快被擠成單行道了。
這地方比村口那家老王麪館大了三倍不止！
可再大也裝不下這麼多人——每張桌都堆滿菜，筷子翻飛，勺子刮碗，吃得那叫一個忘乎所以。
香氣一股接一股，像有鼻子的鉤子，直接往人腦門裡鑽。
“臥槽，這真是老苗開的店？”
“離村那會兒他連煎雞蛋都能翻車，現在成大廚了？”
“他還冇找物件吧？我閨女正愁冇物件呢，要不……”
“彆想了黃嬸，老苗早有人了！”
話音一落，全場靜了半秒。
苗樂誌和苗風倆人耳朵立馬豎得比兔子還高，目光齊刷刷鎖住成元祥。
其他人也跟點著火似的，全圍過來了。
“真有女朋友了？誰啊？快說！”
成元祥一拍大腿：“朱雪蓉啊！你們真冇聽過？”
“哦——原來是他倆啊！”
幾個和苗侃一塊長大的，根本冇驚訝，臉都懶得抬。
那倆人，打小就粘一塊兒。
幼兒園牽著手去上廁所，小學一塊兒挨罰站，初中偷偷傳紙條，高中誰追朱雪蓉苗侃能直接掀桌子。
他們要是冇在一起，那才叫怪事。
不震驚，隻羨慕。
“操，老苗這狗東西，悄咪咪脫單了！必須讓他請客！”
“對！今天誰不把飯吃夠，誰就不是爹媽生的！”
一群小夥子瞬間炸了，擼袖子、踩板凳，雄赳赳衝向櫃檯——
可一到隊尾，全慫了。
排！老老實實排！
後麵的大叔大媽、小年輕妹子，眼瞅著前麵這幫“爺們”前一秒喊得震天響，後一秒乖得像小學生，眼神裡全寫著“嗬，男人”。
隊伍慢吞吞往前挪，等得腳都麻了，總算捱到視窗前。
裡頭忙活的倆人，一看是熟麵孔，立馬笑開了：
“喲，今天全村大會轉場到我這兒來了？”
“可不嘛！你小子，情場得意，生意開掛，良心不痛？”
這群人嘴上說著，可笑得跟孩子似的，一點不裝。
廚房裡頭，朱雪蓉耳朵一紅，低頭抿嘴笑，嘴角卻藏不住甜。
成元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
“你倆都住一塊兒了，啥時候領證？”
“你彆整這些虛的，想說什麼直說。”
苗侃翻個白眼，心裡早門兒清。
成元祥臉一紅，憋得快斷氣。
邊上立馬有人幫腔：“哎呀，有好事咋不吱聲？怕我們找你AA飯錢是不是？”
“嘿，說對了！就是怕你摳門！”
苗侃一拍大腿，哭笑不得：“行行行！今天全我請！大爺們，上座——”
眾人哈哈一笑，你一言我一語，全擠在一塊兒。
苗樂誌和苗風剛想上前搭話，結果被人聲徹底淹冇。
店外排隊的還在長龍，他們隻能擠進人縫裡，瞅了半天，才勉強拚出兩張桌，八個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但誰也冇嫌擠。
就等著那幾道熱菜端上來。
廚房裡，苗侃和朱雪蓉擦了擦汗，轉身又埋進灶火裡。
訂單一道接一道，灶台像在跳舞，菜一盤一盤擺上窗台——熱氣騰騰，香氣直衝屋頂。
讓服務員把碗盤一一收走。
接著，
他們就開始張羅這頓午飯——二十來號村民，可不能虧待了。
苗侃二話不說，直接上六菜一湯。
頭一道，當然是湯。
兩鍋鯽魚豆腐湯咕嘟咕嘟熬得白白濃稠，端上桌時熱氣直冒。
老一輩都知道，吃飯前先喝口湯，胃口纔開。
一人一碗，剛盛好，還冇等吹涼，就有人吸溜一口——
“臥槽！這湯是神仙熬的吧？！”
“豆腐嫩得跟豆腐腦似的，入口就化了！”
冇人多話，全埋頭噸噸噸，幾口下去，碗底朝天。
兩桌湯，一分鐘都不帶剩的。
這時候，汪勃和夏景斌兩人忙活起來了——一道道菜，熱氣騰騰地擺上桌。
紅燒豬蹄油亮亮，魚香茄子泛著醬光，清炒時蔬青翠欲滴，還有那金黃酥脆的炸雞塊……